“我知道，我去接。”
“接走。”王婆子攥著她的手，力氣大得不像一個半癱的老人。“帶走......別留這兒......”
謝文嬌點頭。
王婆子的嘴又動了。這回說得慢，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，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。
“嬌兒......我對不住你......”
謝文嬌也叫不出娘來。
“長根走了......我沒本事......拖累你......”王婆子的右手死攥著不松。“禾苗......是王家的根......也是你的肉......你別嫌她......”
謝文嬌的眼淚砸在老太太手背上。
“我不嫌。”
“你年輕......往後......該嫁人嫁人......別守著......”王婆子喘了一口氣，胸腔裡發出風箱一樣的聲音。“
禾苗......只要有口飯吃......就行了......別讓她......跟我一樣......一輩子......窩在土裡......”
謝文嬌趴在炕沿上，她哭不出聲。嗓子像被人掐住了。
這個老太太。腿腳不利索還天天抱著禾苗曬太陽。
她不是原主。可這具身體記得。記得王婆子半夜起來給她掖被角，記得坐月子時那碗紅糖雞蛋，記得她暈倒在麥地裡被抬回來時，老太太跪在灶臺前求灶王爺。
王婆子的手鬆了。
“嬌兒......”
“我在。”
“我......去找長根了......你別哭......”
王婆子像迴光返照一樣。
從枕頭底下拿出20塊錢，眼睛發光，把錢交給謝文嬌。
然後那隻手垂下去了。
屋裡安靜了。
身後傳來腳步聲。
趙北疆站在門口。
他沒進來。
等了很久。
直到謝文嬌自己站起來。抹了一把臉。轉過身。
趙北疆看著她。沒說安慰的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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