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北疆握著方向盤，目視前方。
車子顛過那道坎，駛上回大院的土路。黃土坡在車窗外飛退，遠處的山脊線被夕陽燒成一道暗紅的邊。
謝文嬌看著窗外。
她懷裡多了一個孩子。大院裡還有一個在等她。
兩個孩子。一個編制。一個政委。一個柳紅英。一場還沒打的比賽。
底下全是坑，她得一步一步踩過去。
吉普車拐過山口。
趙北疆開口了。
“回去以後，禾苗的事我跟後勤處說。”
謝文嬌轉頭看他。側臉被夕陽切出一道硬朗的輪廓，下頜線繃著，眼睛盯著前方的路。
“大院沒有先例收編外的孩子。”她說。
趙北疆換了個擋，變速箱咔噠響了一聲。
“沒有先例，就立一個，再說你是部隊正式幹事了。”
吉普車開進大院鐵門的時候，天已經黑透了。
哨兵敬禮，抬杆。車燈掃過操場上的旗杆，影子拉得老長。
禾苗在謝文嬌懷裡睡得死沉。一路顛簸都沒醒。
車停在後勤樓底下。趙北疆熄了火，沒動。
謝文嬌也沒動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禾苗，又抬頭看了一眼二樓那扇亮著燈的窗戶。歲安在上面。
兩個孩子。一間十二平米的屋子。一張單人床。一個搖籃。
“搖籃不夠。”她說。
趙北疆拉開車門下去了。繞到副駕駛這邊，把門拉開。
“明天讓小劉去庫房領一個。今晚先睡床。”
謝文嬌抱著禾苗下車。腳落地的時候腿是軟的，山路加一場喪事，這具身體撐到極限了。
趙北疆伸了一下手。
又收回去了。
“上去吧。”
謝文嬌抱著禾苗上樓。推開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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