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紅英從廁所出來的時候，臉色比灶房裡那口鐵鍋還黑。
路過水房門口碰見趙嫂子，趙嫂子笑著打招呼：“紅英，吃了沒？”
柳紅英沒搭理。趙嫂子三個孩子，一年一個。
這會兒跟她打招呼等於往傷口上撒鹽。
回到屋裡，她把門一摔。
書上寫得明明白白：排卵期前後兩天，受孕機率最高。
她掐著日子算的。沒錯啊。那五天裡劉衛國扶著牆出門打水的樣子，走路的腿都是軟的。
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。
柳紅英把書往地上一扔，仰面朝天躺著。越想越氣。
隔壁趙嫂子家三個孩子，跟下餃子似的。張桂蘭那個大嗓門，兩兒一女，還嫌多，天天嚷嚷“再生一個我就把老張閹了”。
陸嫂子家閨女都上小學了。連謝文嬌一個寡婦，都有禾苗。
就她。
肚子一直沒動靜。
柳紅英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枕頭裡。悶聲罵了一句。
不行，得想辦法。
她從床底下拽出一個布包。
裡頭是她上個月託人從縣城帶回來的東西，一包紅棗，一包枸杞給自己跟衛國補補身體的。
還有一瓶“送子觀音廟”求來的香灰。
柳紅英本來不怎麼相信封建迷信的。
香灰是劉衛國他娘從信陽寄來的。
信裡寫著：用溫水沖服，早晚各一次，連喝七天。末尾還加了一句“隔壁王家媳婦就是喝這個懷上的”。
柳紅英把香灰瓶子拿起來看了看。灰撲撲的粉末沉在瓶底，聞著一股燒紙味兒。
她猶豫了一會。
擰開蓋子，倒了一點在搪瓷杯裡，兌了溫水，攪了攪。水變成灰黃色，表面浮著幾粒沒化開的渣子。看著跟刷鍋水沒什麼區別。
端起來。
放下。
又端起來。
湊近聞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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