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謝幹事，聽說你這兒賣切好的菜？”
“賣。白菜絲兩分一碗，土豆塊三分，肉餡一毛五一兩。”
“肉餡？調好味的？”
“調好的。蔥姜花椒水都打進去了，回去直接包。”
問的人探頭往裡看了一眼。案板上擺著三個搪瓷盆，白菜絲切得細勻，土豆塊大小一致，肉餡攪打上勁，表面泛著油光。
趙嫂子第一個掏錢。“給我來二兩肉餡，今晚包餛飩。”
陸嫂子跟著：“我要一塊發好的面，蒸饅頭。”
到中午，肉餡賣光了。切好的菜剩了點白菜絲，被馬大壯收回去炒了個醋溜白菜當員工餐。
謝文嬌靠在灶臺邊上，拿抹布擦手。
成了。
這天上午，張桂蘭風風火火從走廊那頭衝過來，一巴掌拍在謝文嬌門框上。
“小謝！國營商店到貨了！棉布、棉花、雪花膏，還有水果糖！走不走？”
謝文嬌正給禾苗扎小辮子。禾苗頭髮長了，細軟的一層絨毛終於夠扎兩個小揪揪了。
“誰說的？”
“趙嫂子她男人今早去縣裡開會，路過看見的，打電話回來報的信。”
張桂蘭的聲音壓都壓不住，“水果糖！大白兔！限量的！去晚了沒了！”
謝文嬌把禾苗的第二個小揪揪紮好，拍了拍手。
“走。”
十分鐘後，家屬樓門口集合了一支隊伍。
張桂蘭打頭，揹著她家最小的閨女，手裡還拎著個布兜子。
陸嫂子牽著她家大丫頭，大丫頭手裡攥著五分錢。
趙嫂子抱著鐵蛋，鐵蛋剛睡醒，臉上還有枕頭印，一隻眼睜一隻眼閉。
謝文嬌左手牽歲安，右手抱禾苗。
歲安今天破天荒沒帶鐵勺。因為謝文嬌說了，帶勺子不許去。
小東西在門口糾結了很久。鐵勺和出門之間做了一個艱難的抉擇。
最後把勺子塞進搖籃的枕頭底下，還拿被角蓋了蓋。
藏好了。誰都別想動。
“走了走了！磨蹭啥呢！”張桂蘭在前頭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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