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裡，歲安正拿著鐵勺敲水井欄杆，噹噹響。
禾苗在地上畫完了一個完整的齒輪組。康建國捧著英語書，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堂屋裡這三個熱血沸騰的大人。
省城的夜風吹進堂屋，帶著初春的涼意，但屋裡的氣氛熱得燙人。
謝文嬌舉著杯子，看著孟廠長和姚大麗。
“這杯酒，不敬別的。”她聲音不大，但透著一股子野心和篤定。
“敬財源滾滾。”
“對！財源滾滾！”孟廠長吼了一嗓子，仰頭幹了第二杯。
“滾滾滾！全滾到咱們兜裡來！”姚大麗跟著一仰脖。
三個瓷杯碰在一起，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這頓飯吃了兩個多小時。盤子底都掃乾淨了。孟廠長喝高了，抱著那沓簽好的合同和圖紙，坐在椅子上傻樂。
“大妹子……你放心。生產線……明天我一回去就開。保證……下個月，第一批分紅匯到你賬上。”
謝文嬌沒醉。這具身體雖然酒量不行，但她腦子清醒得很。
康建國扶孟廠長進小廂房，沒一會就呼嚕聲震天響。
夜深了。
姚大麗也去睡了。康建國帶著歲安和禾苗洗漱完，各自回屋。
小院安靜下來。
謝文嬌站在天井裡，走到水槽邊，擰開水龍頭。冷水撲在臉上，酒意散了些。她拿毛巾擦乾臉，抬頭看著省城的夜空。
星光稀疏，月亮很亮。
第一步，穩穩當當地邁出去了。
明天孟廠長回縣裡，只要機器一轉，錢就會源源不斷地生出來。有了錢，她在這省城才算真正站穩腳跟。
她摸了摸口袋。那裡有一張匯款單的存根，是她今天路過郵局時，順手給趙北疆寄去的一套高中物理模擬卷。
“趙團長，好好學。別掉隊。”謝文嬌對著月亮嘀咕了一句，笑了。
明天，又是個大晴天。
這邊。
“老趙，軍區摸底考成績下來了。”康兵把檔案往他面前一拍。
趙北疆沒動，抬眼看他：“過沒過？”
“過了。”康兵拉開椅子坐下，指著名單上的名字，“全軍區營團職幹部，你排第五。數學和物理拉了大分。政治處老李都看傻了，說你這大老粗啥時候揹著人把課本嚼碎了嚥下去。
趙北疆懸在嗓子眼的心落回肚子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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