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探出半個身子，往下看。
“喲，大妹子，對不住啊。”
姚大麗聲音洪亮，“我這不尋思著給我那鵝搭個窩嗎。老康說不能散養，我尋思釘個木籠子把它圈起來。”
“搭窩？在家屬樓陽臺上養鵝？”
柳紅英瞪大眼睛，像抓住了什麼天大的把柄，“你懂不懂規矩啊！這多髒多臭！大院是講衛生講文明的地方，你當是你們鄉下養豬場呢！”
這話說得刻薄。
姚大麗的臉沉下來了。
她把鐵錘往陽臺上一扔，“噹啷”一聲。
轉身下樓。
不到半分鐘，姚大麗就站在了柳紅英面前。
她比柳紅英高出半個頭，常年開拖拉機練出來的一身腱子肉，站在那兒像一堵牆。
柳紅英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，手捂住肚子：“你……你想幹什麼？我可懷著孕呢！”
“懷個孕怎麼了？我當年懷我們家大丫頭的時候，開著拖拉機在泥地裡陷了車，我自己跳下去拿搖把子撬出來的！”
姚大麗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，“大妹子，你這肚子平得跟搓衣板似的，走起路來倒像個企鵝。怎麼，懷的是個哪吒，準備踩著風火輪出來？”
“噗——”
不遠處正在樹蔭下乘涼的張桂蘭和趙嫂子，直接笑噴了。
柳紅英氣得臉通紅，指著姚大麗：“你……你粗俗！我要去政治處告你！你破壞大院環境！”
“你去告。”姚大麗雙手抱胸。
“你！”柳紅英眼前發黑。
“我什麼我。老康說了，大院裡都是革命同志，要團結。你這上來就一口一個鄉下，怎麼，你往上數三代不是種地的？你喝西北風長大的？”
姚大麗嘴皮子利索得像機關槍，“行了，趕緊回去躺著吧。看你這臉色，青裡透著黃，怕不是胎，是肚子裡有蛔蟲。”
柳紅英被懟得一句話說不出來，捂著肚子。
眼淚在眼眶裡打轉，最後只能恨恨地跺了下腳，轉身跑回了屋。
跑得比兔子還快。
“好！”
張桂蘭在旁邊帶頭鼓起了掌。
大院裡苦柳紅英久矣，今天總算來了個能治她的。
謝文嬌端著一盆洗好的衣服出來晾，正好看到這一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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