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飯後，謝文嬌抱著禾苗在操場上散步。
大院的夏夜，風從山那邊吹下來，帶著松樹和野草的氣味。
蛐蛐在牆根底下叫。灶房的燈滅了，食堂的煙囪涼下來。
遠處家屬樓二樓，有間屋子亮著燈。
窗戶半開著，隔隔約約傳出嬰兒的哭聲。不是一個，是兩個。此起彼伏。
柳紅英家。
哭聲裡頭夾著柳紅英的嗓子：“劉衛國！你聾了？老二拉了！換尿布！”
劉衛國的聲音聞所未聞地尖銳：“我這正喂老大呢！我又沒有三隻手！”
“你媽呢？讓你媽來！”
“我媽說她腰疼，在屋裡躺著呢！”
“她天天腰疼！我剛生完腰不疼？”
嬰兒哭聲陡然拔高了一個八度。
謝文嬌抱著禾苗站在樹底下，聽了一耳朵。
禾苗把臉埋在謝文嬌肩頭，聲音悶悶的。
“媽，兩個一起哭，你那個時候煩嗎。”
謝文嬌拍了拍她的背。“你小時候特別省心。”
“我現在也省心。”
“嗯。你最省心。”
遠處操場邊，趙北疆的身影從團部方向走過來。
走到樹下，他看了看謝文嬌懷裡已經閉眼的禾苗。
“睡了？”
“嗯。”
趙北疆伸手，把禾苗接過去。
禾苗迷迷糊糊換了個肩膀靠，嘟囔了一句什麼，沒醒。
兩人並排往回走。
趙北疆說。
“回來挺好。”
謝文嬌沒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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