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天天在外面玩！”
禾苗走過來，站在趙大娘面前。仰頭，喊了聲：“奶奶。”
趙大娘看著禾苗腳上那雙千層底棉鞋。
穿舊了，但洗得乾淨淨。鞋面上那朵繡花還在，線頭都沒起。
“長高了。”趙大娘摸了摸禾苗的腦袋。
趙老漢從後院轉出來。旱菸袋別在腰上，背弓著，黑紅的臉上全是汗。
一看見這一車人，愣了兩秒，然後笑得滿臉褶子都擠到一塊去了。
“回來了？吃了沒？”
“吃了。爹，地裡咋樣？”
“麥子還有三畝沒割。玉米該追肥了。高粱……”趙老漢掰著手指頭數。
趙北疆已經在捲袖子了。“明天開始幹。”
謝文嬌拎著東西進了院子。
院子不大，但收拾得齊整。雞圈裡五六隻母雞正刨食，牆角碼著劈好的柴火。
灶房在正屋邊上搭著，黑洞洞的門口飄出一股子煙火味。
她掀開灶房的門簾看了一眼。
鍋臺上擱著半盆剩玉米糊，旁邊一碟鹹菜疙瘩，黑乎乎的。
案板上一把蔫了的小蔥，菜刀都生了鏽。
趙大娘跟進來，有點侷促地在圍裙上擦手。“我沒來得及收拾，你別嫌……”
“大娘。”謝文嬌回頭，“沒事，我來。”
趙大娘愣了一下。
謝文嬌已經挽起袖子了。她從帶來的東西里翻出白麵、豬油、小蔥。
四十分鐘後。
灶房的土鍋裡，蔥油餅一張疊一張，金黃焦脆，層次分明。
旁邊小鍋熬著白米粥，米花都開了，濃稠得勺子插進去能立住。
雞蛋炒了一盤，就用趙大娘雞圈裡現撿的。
趙老漢端著碗坐在院子裡的石墩上，咬了口蔥油餅，這手藝就是好啊。
埋頭吃。
趙大娘站在灶房門口，看著院子裡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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