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卡住了。
謝文嬌等著下文。
“沒想到這麼……這麼年輕。”
何磊把後半句去了。其實他想說的是“好看”，但話到嘴邊覺得不合適，硬生生改了詞。
傍晚六點。廠門口。
周春芬換了身乾淨衣裳，頭髮紮了個低馬尾。
旁邊還站著一個人——孟廠長。
“大妹子！春芬說請你吃飯，我能落下嗎？”孟廠長搓著手。
“走走走！新開的麵館我早想去了！聽說刀削麵是老闆從山西請的師傅，正宗！”
三人往菜場方向走。
路過供銷社門口時，何磊正蹲在牆根下核對送貨單。
抬頭看見謝文嬌，站起來想打招呼，又覺得唐突。
孟廠長瞥見他：“何磊！幹啥呢？”
“核對這批大豆粉的重量。”何磊晃了晃手裡的單子，“跟倉庫入庫數差了一公斤。我在問送貨的老李。”
“一公斤？”孟廠長皺眉，“你小子行啊，剛來就這麼細。”
何磊蹲回去，耳朵有點熱。
麵館不大，四張桌子，油膩膩的木頭桌面。
老闆是個光頭漢子，繫著髒圍裙，操著一口晉北口音招呼客人。
“三碗刀削麵！一碗過油肉！拍個黃瓜！”孟廠長嗓門大。
周春芬小聲補了一句：“再來一碗蒜泥白肉。”
面端上來。薄薄的面片堆在碗裡，澆頭是西紅柿雞蛋和肉臊子兩種。麵條筋道，咬下去有嚼頭。
孟廠長呼嚕呼嚕吃了半碗，抬頭：“春芬，你現在日子還行？”
“行。”周春芬夾了一筷子面，“廠裡效益好，我工資漲了三塊。倆孩子學費不僅夠還有剩的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孟廠長點頭，“有啥困難跟廠裡說。你那崗位重要，進出的原料全過你手，廠裡信你。”
周春芬鼻子酸了一下，低頭吃麵。
謝文嬌把蒜泥白肉推到她面前。“多吃點。你太瘦了。”
“謝顧問……”周春芬放下筷子，“您幫了我這麼多，我連句像樣的謝話都沒說過。”
“你現在好好幹活就是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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