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是找謝文嬌的。
“謝幹事。”康兵的聲音隔著電話線，照舊是那個斯文文的調子。“命令下來了。”
謝文嬌攥著話筒。
“我知道，什麼時候走？”
“元月中旬集結，月底出發。先去昆明軍區報到，然後跟前指南下。”
謝文嬌咬著嘴唇想了半天。
“你跟大麗姐說了沒有？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。
“……還沒，我不知道怎麼說，先問問你。”
又是沉默。
謝文嬌深吸一口氣。
“你聽我說。別拖。大麗姐那個脾氣你比我清楚，得說。”
康兵在那頭好像笑了一聲。
“謝幹事，我……不知道怎麼開口。”
謝文嬌怎麼會不知道他在擔心什麼呢？
話筒裡傳來五團營房那邊的嘈雜聲。有人在遠處喊口令，跑步聲整齊劃一。
“這週末我來省城。”康兵說，“當面說。”
“嗯。”
電話掛了。
謝文嬌把話筒掛回去，站在小賣部門口。
巷子裡有人騎車經過，按了兩聲鈴。賣糖葫蘆的老頭舉著草靶子從巷口走過去，吆喝聲拉得老長。
都是鮮活著的人。
週六。
康兵中午到的。
歲安第一個衝出去。
“康叔！”
康兵蹲下來，拍了拍歲安的腦袋。“又長個了。”
歲安舉著鐵勺比劃。“我現在能打過程小滿了！上回把他摁地上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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