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這閱讀理解怎麼做的？人家問作者表達了什麼情感，你答個‘天氣很冷’？”康兵把卷子拍在石桌上。
建國扒了一口鹹菜。“那文章裡就是寫的下雪啊。下雪不冷嗎？”
康兵被噎住了。
他是個參謀，寫作戰預案他在行，要說風花雪月，他自己也寫不出來。
他抬頭，目光越過院牆，落在了隔壁。
程建設。
程建設這兩天沒去學校，在家整理教案。
吳桂芳嫌他佔地方，把他趕到院子裡劈柴。
一個拿筆桿子的，劈柴的姿勢比拿筆還費勁。
斧頭舉過頭頂，劈下去，木頭沒裂，斧頭卡在木頭縫裡拔不出來。
康兵推開隔壁半掩的院門，走進去。
“程老師，要幫忙嗎？”
程建設推了推滑到鼻樑上的眼鏡，滿頭大汗。
“康同志，這木頭長得不規矩，紋理是歪的。”
康兵走過去，接過斧頭。
掂了掂分量，一腳踩住木頭邊緣，手腕一轉，斧背藉著巧勁往下一砸。
咔嚓。木頭裂成兩半。
“這叫順勢而為。”康兵把斧頭遞回去。
程建設豎起大拇指。
“部隊出來的，就是不一樣。我這書生手，幹這粗活差點。”
兩人就勢在院子裡的矮凳上坐下。
吳桂芳從屋裡端了兩杯熱水出來，裡面飄著幾片茶葉梗。
“老康喝水。我家這口子，幹啥啥不行，吃啥啥沒。”吳桂芳刀子嘴，轉身又去忙活了。
康兵端著水杯，暖了暖手。
“程老師，聽說你以前在公社中學教語文？”
“教了十來年。”
程建設笑笑，“現在調到師範，還是教中文。怎麼，康同志對文學有興趣？”
“是建國。”康兵嘆了口氣，“這小子明年六月高考。理科成績還行，語文一塌糊塗。作文寫得像乾癟的核桃，敲開連仁都沒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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