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下的黃豆吸飽了肉脂和湯汁,圓潤飽滿。
“借花獻佛,給麗華添個菜。祝你們以後的日子紅紅火火,和和美美。”謝文嬌把砂鍋放在桌子正中間。
孫麗華眼睛亮了,不管什麼矜持,直接伸筷子夾了一塊豬蹄。一口咬下去,滿嘴膠原蛋白,軟糯彈牙,肥而不膩。
孫鐵軍也夾了一塊,吃完眼睛一瞪,筷子在碗沿上敲了一下:“這手藝,比軍區招待所的老師傅還強!小同志,你哪個單位的?”
“輕工業學院,食品工程系學生。”謝文嬌回答。
“畢業了來我們後勤部食堂吧!給你個正排級待遇!”孫鐵軍拍桌子。
王淑華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:“吃你的飯。人家大學生,去你那顛大勺?你這老腦筋什麼時候能改改。”
飯桌上氣氛熱烈起來。陸懷遠和田芬對這頓飯很滿意,對孫麗華更滿意。
陸正則話依舊不多,但一直在幹活。他把那盤紅燒鯉魚端到自己面前,拿了一雙乾淨筷子。
他把剔好刺的魚肉夾到孫麗華碗裡。
姚大麗在旁邊看得直樂:“陸大夫這解剖學沒白學,吃魚都不帶卡嗓子的。”
孫麗華把魚肉塞進嘴裡,臉頰鼓鼓的,耳朵根泛紅。
她沒說話,但筷子伸向了那盤拔絲地瓜,夾了一塊,在涼水碗裡蘸了一下,放到了陸正則的碟子裡。
陸正則推了推眼鏡,把地瓜吃了。甜的。
吃完飯,下樓送客。
孫鐵軍和王淑華先走。
臨走前,孫鐵軍把陸正則叫到一邊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小陸,好好對我閨女。她脾氣隨我,倔,認死理。你多包容。”
陸正則點頭,語氣認真:“您放心。倔強也是一種自我保護機制。我會提供足夠的安全感,讓她不需要一直啟動這種機制。”
孫鐵軍張了張嘴,沒聽太懂這文縐縐的詞兒,但看著這小夥子端正的態度。揮揮手,上車走了。
陸懷遠和田芬也坐公交車回去了。田芬臨走前拉著歲安的手,塞了一大把糖。
飯店門口,剩下謝文嬌一家和這對準新人。
歲安打了個飽嗝,摸著圓滾滾的肚子,仰頭看孫麗華:“舅媽,你以後是不是就不來我家搶肉了?”
孫麗華捏他的胖臉,捏出兩團紅印子:“想得美。週末照樣去。不僅去,我還帶張嘴去。”
陸正則在旁邊補充:“我也會去。我帶排骨。謝同志,麻煩你了。”
歲安滿意了:“帶排骨就行。不帶肉不讓進門。”
回去的路上。省城的冬夜,風颳在臉上像刀子刮。路燈昏黃,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姚大麗拉著歲安,走在前面。
歲安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桃酥,走兩步啃一口。禾苗跟在謝文嬌身邊,小手揣在棉襖兜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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