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文嬌正端著熱水從灶間出來。她點點頭，歲安這才把紅包揣進兜裡。
“謝謝舅姥姥。”
禾苗站在堂屋門口。她看了看田芬，又看了看歲安鼓起來的口袋。
“舅姥姥。”禾苗走下臺階，“為什麼只有他有，我沒有？”
田芬滿腦子都是歲安，確實把謝文嬌的親閨女忘了。
老太太臉漲得通紅，手忙腳亂去翻口袋。
“哎喲，舅姥姥老糊塗了。有，都有。”
謝文嬌走過去，按住田芬的手。
“田大娘，不用。您來拜年就是客。”
謝文嬌轉頭看禾苗。這事得挑明。
不能讓孩子心裡留疙瘩，也不能讓田芬下不來臺。
“禾苗，田奶奶是歲安的親表舅姥姥。這紅包……”
“媽。”禾苗打斷她。
小丫頭把代數書合上，書本拍在腿上啪啪響。
“社會學關係不是靠血緣單向界定的。”
禾苗繼續說到“歲安跟我一起都是你帶大的。在我心裡他就是我親哥。大人不能按血緣這麼分。這不符合唯物主義辯證法。”
陸正則推了推眼鏡。
“媽，您這事辦得確實欠妥。”
田芬急得直拍大腿。她翻遍了口袋，找出一張十塊錢。沒紅包皮，直接塞進禾苗手裡。
“好閨女，舅姥姥錯了。以後你跟歲安一樣，都是舅姥姥的親孫輩。”
禾苗把錢看了一眼，轉手遞給謝文嬌。
“媽，上交。記在我的購書基金裡。”
孫麗華沒忍住，笑出聲來。
“謝文嬌，你這閨女以後不去外交部都屈才了。”
謝文嬌把錢收了，招呼人進屋。
中午留飯。
年初一不殺生不炒新菜，規矩。
昨天的剩菜熱一熱，下了一大鍋手搟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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