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穗的臉“唰”的一下紅透了。
劉老師心裡什麼都明白，她上前一步，給許穗整理衣領。
“許小姐，其實……你不必為我們做到這個地步的。”
話說到一半，嗓子已經澀得發緊。
她嚥了咽：“你已經地從泥潭裡走出來了，有了自己的生活，有了大好的前程。”
她的手還搭在許穗肩頭：“你不欠任何人的。”
“也不用再把自己搭進來，也不用替我們揹負什麼。”
她知道許穗一路走到今天，並不容易。
一個從孤兒院裡出來的女孩，遭了多少罪，受了多少白眼，根本不必明說。
光是能體體面面地站在這裡，必然是拼了命才換來的。
劉老師會覺得愧疚。
她怕許穗回頭太多，走得太累。
許穗愣了一瞬，然後輕輕地搖了搖頭。
她沒有開口說話，抬起手，指尖點了點自己，然後掌心攤開，做了一個緩緩鋪平的動作。
「我們」
兩根食指交叉，向前輕輕一點。
「是」
她拍了拍自己的額頭。
「命運」
兩隻手比出“二”的手勢，上下交疊，接著手掌伸平，從胸口一路緩緩滑到腹部。
「共同體」
劉老師的眼淚瞬間決堤。
在泥濘裡掙扎過、在黑暗中相互取暖的人，哪怕身體殘缺，哪怕傷痕累累。
他們的命運，早就死死地捆綁在了一起。
最後一班公交車進站。
許穗和宋知漁互相攙扶著邁上車廂，到最後排靠窗的位置癱坐下來。
兩人疲憊到了極點，誰也沒說話，肩並肩靠在一起。
公交車搖搖晃晃地啟動，福利院那斑駁的鐵門化作一個黑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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