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樂把郵件截圖發給王瑜菲的時候，王瑜菲正在酒店吃早餐。她看了一眼手機，放下叉子，把手邊的橙汁端起來喝了一口。
“周樂，通知陳律師，準備簽約。”
一週後，中環，高盛寫字樓。
簽約儀式安排在那間高層會議室裡。長桌上擺著兩份厚厚的合同，每份都有上百頁。兩家公司的代表透過影片連線參會——一個在洛杉磯，一個在舊金山。
陳律師帶著團隊坐在旁邊，一頁一頁地翻合同，確認每一條條款。高盛的副總裁坐在對面，身後是負責這個專案的一整個團隊。
“王總，合同條款已經全部核對完畢，沒有問題。”陳律師合上資料夾。
王瑜菲拿過筆，在第一份合同上籤了自己的名字——王瑜菲，三個字端端正正。然後翻到第二份，又簽了一遍。兩個名字簽完，她放下筆。
影片連線的兩端，兩個賣家的代表也在合同上籤了字。洛杉磯那邊的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白人男人，簽字的時候手有點抖，簽完抬頭看著螢幕，說了一句：“希望這家公司在你手裡能活下去。”
王瑜菲看著他，簡短地回了一句：“放心。”
副總裁站起來，伸出手：“王總，恭喜。接下來就是資金交割，款項今天之內會打到指定賬戶。”
王瑜菲跟他握了握手：“辛苦了。中介費按合同辦，一分不少。”
簽約結束後，王瑜菲坐在會議桌前沒動。周樂走過來，彎腰低聲問：“王總，接下來回酒店？”
“先不回。”王瑜菲把手機遞給她，“你聯絡一下美國那邊兩家公司的負責人，讓他們各自整理好員工名單和裝置清單，等我的通知。”
周樂接過手機，飛快地記著。
“還有，讓他們在洛杉磯找一棟獨棟辦公樓，至少八層，能容納兩家公司的所有人。找到了發照片和報價過來。”
周樂抬起頭：“王總，你不等簽證下來再安排？”
王瑜菲站起來，拿起桌上的檔案袋：“簽證你幫我辦加急。美國那邊的事，讓兩家公司自己的人去跑。他們熟悉當地，比我瞎指揮強。”
“那辦公場地的事，誰拍板？”
“我拍板。他們把選項報上來，我遠端定。”王瑜菲走到門口，回頭看了周樂一眼，“讓他們抓緊，我過去的時候不想看到兩家公司還各在各的樓裡辦公。”
周樂點頭：“明白。我馬上發郵件。”
走出高盛大樓的時候，香港的暮色已經沉了下來。八名保鏢提前下樓把車開到了門口，三輛車一字排開。
周樂跟在王瑜菲身邊，手指在手機螢幕上飛快地打字，一邊走一邊說：“王總，郵件已經發出去了，要求他們一週內提交場地方案。”
“行。”
“簽證材料我今晚整理好，明天一早送領事館。”
王瑜菲彎腰上車，靠在座椅上，閉了一會兒眼。八百萬美元，兩家公司，一個完整的美國製片基地。現在不是等著看結果的時候，是要讓他們自己先轉起來。
前世見過太多中國公司出海，買了資產不會管，最後爛在手裡。她不會犯這種錯——但也不用事事親為，該放手的放手，該盯的盯住就行。
王瑜菲睜開眼看了看窗外，嘴唇抿了一下，臉上漾開一個淺淺的笑。美國，等她簽證下來就過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