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非，開普敦。
H集團總部大樓坐落在維多利亞和阿爾弗雷德海濱附近，透過落地窗能看見桌山的輪廓。會議室裡坐了七個人，長桌兩側各三個，主位上是集團CEO大衛。史密斯。
長桌中間擺著一份檔案，封面印著“企鵝控股有限公司——持股評估報告”。
“各位，今天的議題只有一個。”史密斯翻開檔案，表情嚴肅，“這家中國企業，企鵝，我們賣，還是不賣？”
對面坐著的是CFO彼得。範德梅爾韋，五十出頭，頭髮花白，說話帶著濃重的南非口音，眉頭緊鎖：“我堅持之前的意見，同意出售股份，母公司的現金流已經撐不了太久，巴西的投資專案虧了四千萬美金，印度的電商平臺還在燒錢。我們現在需要現金。”
“現金？”坐在他對面的投資總監艾倫。戈登冷笑一聲，雙手交叉抱在胸前，“現在賣企鵝？你瘋了，企鵝的使用者還在增長，QQ同時線上人數突破了五百萬。這家公司的潛力遠遠沒有釋放出來。”
範德梅爾韋把一份報表推過去，面色鐵青：“使用者增長不假，但盈利呢？這家公司到現在還沒找到清晰的商業模式，I體能賣什麼？廣告？使用者願意看廣告嗎？增值服務？中國網民會花錢買虛擬道具嗎？”
“你的眼光太短淺了。”艾倫。戈登的聲音提高了半度，“2001年我們從盈科數碼和IDG手裡接盤的時候，花了多少錢？三千二百萬美金。現在企鵝估值多少？六千萬美金。翻了一倍。如果你現在賣掉，你拿什麼跟董事會交代？”
“我拿現金交代，拿回報率來交代！”範德梅爾韋毫不退讓，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敲了一下，“翻一倍的投資回報率，雖然不是很高，但是我們現在需要，而且你別忘了，中國的疫情還在擴散。北京封了，上海封了，廣州封了，最好的經濟地區活動停滯，企鵝的使用者就算再多，企業掏不出錢做廣告，個人捨不得花錢買道具，他們的營收從哪裡來？”
“疫情總會過去”艾倫。戈登臉色難看地說著。
“什麼時候？三個月？半年？一年？你能保證嗎？”
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。史密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，面色沉穩，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，最後落在坐在角落裡一直沒說話的法務總監瑪麗亞。範德沃特身上。
“瑪麗亞，你怎麼看？”
瑪麗亞合上筆記本，表情冷靜：“從法律角度看，當時我們在購買股份的時候，協議裡有一條——如果H有意出售，原來的股東有權優先回購，盈科數碼和IDG雖然已經把股份賣給我們了，但企鵝的管理層有優先購買權。”
範德梅爾韋皺了皺眉：“馬華騰那幾個人？他們哪來的錢？”
“他們沒有，但企鵝如果引入其他投資人，他們可以找錢，關鍵是我們不能直接把股份賣給第三方，必須讓他們先表態買不買。”
艾倫。戈登抓住這個機會，身體往前傾了傾，語氣急促而堅決：“所以就算我們想賣，也不是想賣就能賣。與其在這吵，不如先讓高盛那邊正式報個價過來。看看那家中國影視公司到底願意出什麼數字。”
範德梅爾韋點了點頭，面色稍微緩和了一些：“這個我同意。讓他們先報價，我們收到書面報價再討論。”
史密斯沉默了片刻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：“那就這麼定！瑪麗亞，你聯絡高盛，讓他們正式提交一份報價函，我們拿到報價後再談。”
瑪麗亞翻開筆記本，平靜地應了一聲：“好的，總裁”
會議暫時休會。
瑪麗亞回到自己辦公室，拿起桌上的電話，撥了高盛那邊的號碼。
兩天後，同一間會議室。
瑪麗亞把一份傳真放在桌上，推給史密斯：“高盛回覆了，書面報價，四千八百萬美元，一次性現金交易。”
範德梅爾韋拿起那張紙看了一眼，眉頭皺得更緊了：“四千八百萬？比我們預期的估值低了整整一千兩百萬。”
艾倫。戈登接過去也掃了一遍：“我不同意這也太低了！”
瑪麗亞立即說道：“但這是試探性報價，我們可以還價，關鍵是對方是現金，一次性付清，這對我們集團的現金流來說是及時雨。”
史密斯靠在椅背上，面無表情：“瑪麗亞，你通知高盛，我們對這個價格不滿意。讓他們回去跟客戶商量，重新報價，我們等他們第二次出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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