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天,沈知微在一個岔路口停下來。
岔路口沒有路標。兩條路,一條往左,一條往右,都差不多寬,都鋪著碎石,都被踩得很硬。
左邊那條通往一片低矮的丘陵,丘陵後面隱約能看到幾棵樹。右邊那條通往一片開闊的平地,平地上什麼都沒有,灰濛濛的一片。
沈知微把地圖從懷裡掏出來,攤在膝蓋上。地圖上沒有這個岔路口。
她的手指在地圖上劃來劃去,找不到任何標記能對上。後面的路她沒有走過,地圖幫不上忙了。
念辰從她背上探出頭來,看著兩條路。“姐姐,走哪條?”
沈知微說那你覺得我們走那條。念辰看了看左邊那條路,又看了看右邊那條路。“走那邊。”他指著左邊。
“為什麼?”
“那邊有樹。姐姐說過,有樹就有水。”
沈知微看著他。三歲的孩子,記住了她說過的話。
她站起來,把念辰背好,走進了左邊那條路。
第三十一天,左邊那條路帶她找到了水源。
不是河,不是泉,是一口水井。井在路邊,井沿上的青石被磨得光滑發亮。附近沒人。
沈知微走到井邊,往裡看了一眼——井很深,水面在幾丈以下,但水是清的,能看到自己的倒影。
她打了一桶水上來,嚐了一口。淡的,沒有異味,是能喝的水。
她在井邊坐了一會兒,給念辰洗了臉,也給自己洗了臉。
念辰不愛洗臉,被按著腦袋洗的時候一首“嗯嗯”地掙扎,洗完了一摸,小臉滑溜溜的,又不掙扎了。
“姐姐,水好涼。”
“嗯。涼水洗臉,精神。”
念辰打了兩個噴嚏,沒精神,反而蔫了。
沈知微把他摟進懷裡,用被子裹住,過了一會兒,念辰的鼻子不塞了,又活蹦亂跳了。
下午的時候,她在路邊看到了一輛翻倒的馬車。
車架子還在,輪子沒了,車廂被劈開了,裡面的東西被搬空了。
地上散落著碎瓷片、爛木頭、幾根雞毛。
沈知微蹲下來翻了翻碎瓷片下面的東西——摸到一隻小陶罐,罐口封著蠟。
她把蠟摳開,裡面是蜂蜜。蜂蜜結晶了,硬得像石頭,但能吃。
她把陶罐收進空間。又翻了翻車廂底下,找到一把生鏽的鐮刀。
刀柄沒了,刀刃上全是鏽,但磨一磨能當柴刀用。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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