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石頭，不是樹，是布。
一塊灰白色的布，溼透了，裹在一根木樁上，在風裡飄。
沈知微走過去，把布從木樁上扯下來。是一件衣裳，成年男人的，灰白色的粗布長衫。
不是新的，袖口磨毛了，領子上有汗漬。但衣裳上沒有破洞，沒有血跡，是被人脫下來的，不是被撕爛的。
沈知微把衣裳疊好，收進空間。還能穿。
念辰看著她收衣裳，問：“姐姐，穿這件衣裳的人呢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他去哪了？”
沈知微沒有回答。她不想說“也許被水沖走了”。念辰沒有再問。他安靜趴在姐姐背上
下午的時候，他們在河床的拐彎處找到了一塊乾燥的高地。
高地不大，只有一間屋子大小，但地面是硬的，沒有泥，上面長著幾叢枯草。
沈知微把念辰放下來，從空間裡取出被子鋪好。
念辰今天沒走路，但還是累了——被揹著也累，精神累。
林文淵坐在高地邊緣，把鞋脫了。鞋裡全是泥，襪子也溼透了，腳底板泡得發白，上面有幾道被碎石劃破的口子。簡單清理了一下。
念縮在被子裡，看著林文淵。“叔叔，你的腳破了。”
“沒事。”
“姐姐有藥，讓姐姐給你上藥。”
林文淵抬頭看了沈知微一眼。沈知微沒有看他。
她從空間裡取出一塊乾布和一瓶藥粉——從永寧鎮搜來的傷藥，不是靈泉——放在林文淵腳邊。
“自己擦。”她說。
林文淵低頭看著那瓶藥粉，沉默了幾息，然後拿起來，往傷口上撒了一些。
藥粉是黃色的，有一股苦澀的氣味，撒在傷口上沙沙的，有點疼，但血很快就止了。
他看了看沈知微，嘴唇動了一下，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
沈知微取出空間乾柴生火煮了一鍋粥。
念辰喝完粥，縮在被子裡，不一會兒就睡著了。
他的小臉紅撲撲的，呼吸平穩，額頭不燙了。沈知微伸手摸了摸——涼的。燒徹底退了。
她沒有說什麼，把被子給他掖好。
林文淵靠著高地邊緣的土坡，手裡捧著那本《藥性賦》，眼睛盯著書頁，但沒有翻。他在想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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