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層散開了，太陽完全露了出來，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
路兩邊開始出現成片的野花——白色的、黃色的、紫色的，小小的，一朵一朵地擠在一起，在風裡搖搖擺擺。
念辰第一次看到野花，眼睛瞪得圓圓的。“姐姐，花！”
“嗯。花。”
“有白色的，有黃色的，還有紫色的。”
他一個一個地數，“白色的一朵，兩朵，三朵……黃色的西朵，五朵……”數著數著就亂了，但他不在乎。
他趴在姐姐背上，把臉轉來轉去，看那些花。“姐姐，好漂亮。”
沈知微沒有說話。她看著那些花，看了很久。
在北方走了那麼多天，看到的只有灰白色的天空、灰黃色的土地、枯死的樹、倒斃的人。
沒有花。一朵都沒有。這裡的野花雖然小，雖然不起眼，但它們是活的。
林文淵走在後面，也看到了那些花。
他停下來，彎腰摘了一朵白色的，放在手心裡看了看，然後夾進那本《藥性賦》裡。
念辰看到了。“叔叔，你摘花做什麼？”
“做書籤。”
“什麼是書籤？”
“夾在書裡，記住看到了哪一頁。”
念辰想了想，說：“那你也幫我摘一朵。”
林文淵摘了一朵黃色的，遞給念辰。念辰接過去，捏在手裡，看了又看。
“姐姐，這個花會不會死？”
“會。”
“什麼時候死？”
“過幾天。”
念辰把那朵花貼在臉上，蹭了蹭。
“那在它死之前，我要多看幾眼。”
沈知微沒有說話。她把念辰往背上託了託，繼續走。
傍晚的時候，他們在一座小山腳下找到了過夜的地方——一個天然形成的石洞，洞口不大，裡面很深。
沈知微在洞口生了火，煮了粥。
粥里加了青菜碎，加了鹽，還加了幾片芫荽葉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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