腳印從河邊來，往南邊去，歪歪扭扭的，走幾步就有一個深深的腳跟印，
像是走不穩，又像是背了很重的東西。
沈知微蹲下來，看著那些腳印。念辰從她背上探出頭來，也看到了。
“姐姐，小孩子的腳。”
“嗯。”
“比我的還小。”
沈知微沒有回答。她站起來，沿著腳印往南走。
林文淵跟在後面，沒有問。走了大約一里地，腳印拐進了路邊的草叢裡。草叢後面是一棵倒下的樹，樹幹橫在地上，樹根朝天。
樹幹底下，有一個用樹枝和枯草搭的小棚子，很小，只夠一個孩子蜷在裡面。
棚子裡沒有人。
沈知微蹲下來，往棚子裡看了看。地上鋪著乾草，乾草上有一小塊發黴的餅子，還有一件小孩的衣裳。
衣裳是溼的，疊得不整齊，像是匆忙放進去的。
念辰也看到了。“姐姐，有人住在這裡。”
“住過。現在不在了。”
“去哪了？”
沈知微沒有回答。她站起來，繼續往南走。
傍晚的時候，他們在一個土坡上看到了遠處的燈火。
不是火把，不是潰兵的營火，是燈火——從窗戶裡透出來的、暖暖的、黃黃的光。一個村子。
有人在生活的村子。
沈知微站在土坡上，看著那些燈火，看了很久。
念辰也看到了。“姐姐，有燈。有人在的地方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們能去嗎？”
沈知微沉默了幾息。“不能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我們不是他們的人。他們不會相信我們。”
念辰“哦”了一聲，沒有再問。
沈知微從土坡上下來，繞開那個村子，在村外半里地的一個廢棄的土地廟裡過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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