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亮，沈知微就醒了。她睜開眼睛，第一件事不是起來，而是躺著聽外面的動靜。
腳步聲——有人在棚子外面走動，不止一個。她從被子裡鑽出來，走到門口。
陳西坐在門檻上，刀橫在膝蓋上，面朝外。丁牛坐在他旁邊，也面朝外。
兩個人身上的衣裳都是溼的——露水打溼的，一夜沒換。
“審出來了？”沈知微問。
陳西沒有回頭。
“那人說，王副將收到的信是從京城來的，應該是上頭大人物，王副將看完就燒了。”
沈知微沒有說話。她站在門口，看著林子外面灰濛濛的天。大人物應是假世子了。
“那個人呢？”她問。
“綁著。等沈千總發落。”
沈知微回到屋裡，念辰還在睡，縮在被子裡只露出頭上小啾啾。
沈硯辭己經醒了，靠在乾草堆上，眼睛半閉著。他聽到了陳西的話，但臉上沒有表情。
“爹爹，那個人怎麼處置？”
沈硯辭沉默了幾息。“放了吧。殺一個探子沒有用。讓他回去告訴王副將，就說我病情加重，。”
沈知微看著他。她知道父親不是在逞強，是在試探——試探王副將的反應，試探假世子的下一步。
她點了點頭，轉身出去告訴陳西。
林文淵己經在外面了，蹲在昨天殺野豬的地方。
地上還有血跡，他用沙子蓋了，又在上面踩了幾腳。
念辰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，蹲在他旁邊，手裡拿著那根樹枝，在地上畫圈。
“林叔，你昨天殺豬的時候好厲害。”念辰說。
林文淵的手頓了一下。“我不會殺豬。”
“可是你把豬切開了呀。”
林文淵沉默了一息。“那是跟著醫書上的圖切的。書上有心、肝、肺的位置。照著切，不會錯。”
念辰想了想，問：“那人和豬一樣嗎？”
林文淵沒有回答。他站起來，把那本《藥性賦》從懷裡掏出來，翻到畫著內臟圖的那一頁，看了看，又合上了。
沈知微走過來，從空間裡取出一大塊豬肉，放在木板上。
“林叔，你來切。今天人多，要切細一點，煮粥用。”
林文淵接過刀，看了沈知微一眼，低下頭開始切。他的刀法不快，但每一刀都很準——順著肉的紋理，切成大小均勻的小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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