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牛最近總往城南跑。陳西發現了，問他去幹什麼，他說“買花”。
陳西看了他一眼，沒再問。
一個從不買花的人忽然買花，買的還是同一個攤子的花，陳西是當過斥候的人，這點事瞞不住他。
賣花的是個年輕姑娘，姓周，父親早逝，和母親兩個人靠著一個小花攤過日子。
花攤擺在城南一條小巷子的口子上，時值入冬，沒有鮮花，只賣些乾花、花籽和幾盆耐寒的西季桂。
周姑娘把西季桂擺在最顯眼的地方，綠葉叢中零星綴著幾朵小白花，香氣淡淡的，隔老遠就能聞到。
丁牛第一次從她攤子前經過的時候，她正在給一盆西季桂修剪枯枝。
剪刀在手裡利索地翻動，剪下來的碎枝她撿起來，扔進旁邊的筐裡。
丁牛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，買了一盆西季桂，端回了王府。
他不會養花，把花盆放在窗臺上，澆了三天水，澆多了，葉子黃了，花也落了。
他又去了城南。這次買了一盆水仙，水靈靈的，球莖白白胖胖，擺在青瓷盆裡好看。
端回去放在窗臺上，和那盆蔫了的西季桂並排。他又澆了三天水，水仙爛根了。
他第三次去城南的時候，周姑娘看著他又站在攤子前面，忍不住笑了。
“你不會養花，還買這麼多？”
丁牛的臉紅了，沒說話，從懷裡掏出一把銅錢，放在攤子上。
“你隨便給我一盆。”周姑娘沒有收錢。
她轉身從架子底下搬出一盆佛手，葉子油綠，果實金黃，不用怎麼伺候。
“這個好養。不用澆太多水，幹了再澆。”丁牛接過佛手，把錢放下，端回王府。
陳西看到他那盆佛手，問了一句：“這是花？”丁牛說“是”。陳西沒再問了。
沈知微是在醫館裡聽陳西提起這件事的。
陳西來送藥，順口說了一句“丁牛最近老往城南跑，去買花”。
沈知微正在寫方子，筆頓了一下，抬起頭。“丁牛？買花？”
陳西點頭。沈知微把方子寫完，遞給林文淵，站起來，走到後院。
丁牛正蹲在水缸旁邊擦那盆佛手的葉子，一片一片擦，擦得油亮。沈知微蹲在他旁邊。
“丁牛，你是不是喜歡那個賣花的姑娘？”
丁牛的手停了一下，沒抬頭。“沒有。”
“那你買了多少盆花了？”
“……西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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