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將你所知當年實情，如實道來。”
大堂死寂沉沉，落針可聞。
婦人久久沉默，心頭百般掙扎。
慕容弘死死盯著她，目光如刀，凜冽刺骨，帶著極盡的威懾與怨毒。
婦人艱難抬頭，匆匆瞥了他一眼，又迅速低頭埋首，嗓音細碎沙啞，帶著破音。
“民婦……民婦知曉，如今的世子，並非靖安王親生血脈。”
一句話落地，滿堂轟然譁然。
慕容弘如遭雷擊，猛地挺身站起。
身側木椅被驟然帶倒，重重砸落在青磚地面，發出一聲震耳巨響。
他臉色慘白如紙，指尖顫抖著首指跪地婦人，聲音破音發顫。
“你胡說八道！”
“你收了何人銀兩？是誰指使你，刻意構陷本世子！”
婦人不敢抬頭對峙，整個人伏倒在地，肩頭劇烈起伏，邊哭邊說。
“民婦未曾收受分毫銀錢……民婦所言，句句屬實……”
“當年沈家奶孃偷換嫡子之時，民婦就在偏院當場。”
“民婦親眼看見，她將鄉下抱來的稚子放上床榻，以顏料細細描摹，在孩童腕間偽造月牙胎記，掩人耳目……”
慕容弘目眥欲裂，厲聲質問。
“你當年知情，為何閉口不言！隱忍至今！”
婦人徹底崩潰，淚水洶湧而出，哭聲斷斷續續。
“她……她恐嚇民婦……若是膽敢洩露半分，便栽贓是民婦主謀換嗣……”
“民婦家中尚有老幼至親，拖家帶口，膽小畏禍……民婦實在不敢開口……”
她哭得渾身脫力，伏在地面，肩頭一抽一抽，再難成句。
慕容弘僵立原地，胸膛劇烈起伏，氣息紊亂洶湧。
他指尖顫抖，死死指著跪地乳母，唇瓣哆嗦不止，眼底是崩塌的慌亂、憤怒與絕望。
目光茫然掃過全場，從乳母身上移至靜坐的靖安王，又掠過神色淡然的長公主，最終死死定格在沈硯辭身上。
宗正寺卿重重敲響驚堂木，肅聲喝止。
“公堂之上，不得造次！落座！”
慕容弘渾身緊繃，久久未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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