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濟堂開張的第五日，醫館裡終於迎來了陸續上門的病人。
算不上綿延不絕的長隊，只是三三兩兩往來不絕，卻讓原本冷清的診桌，自早到晚再無半分空閒。
沈知微端坐案前，從清晨忙至日中，又從午後守到暮色垂落，整日勞碌，中途僅抽空喝了一碗清粥果腹。
藥櫃後的林文淵抓藥的速度愈發嫻熟利落，日復一日的熟記與實操，讓他早己不必再翻閱藥名冊，每一味藥材、每一份分量，都爛熟於心。
後院的周嬸亦是忙碌不休，三個藥爐同時燃著明火，熱氣嫋嫋升騰，醇厚綿長的藥香從前堂漫出，飄至長街之上，即便隔了半條街巷，也能清晰嗅到淡淡的藥香。
今日的念辰沒有外出派發傳單。
他蹲在醫館門檻邊，手裡捏著一根細樹枝，認認真真在青石板地上練字。
青石板上寫了三個字——安濟堂。
字跡尚且歪歪扭扭，帶著孩童的稚嫩笨拙，可每一筆每一畫，都寫得規整無誤。
小石頭乖乖蹲在他身側，同樣握著一根小樹枝，在地上漫無目的地畫著圈圈。
念辰寫完最後一筆，抬手指著地面的三字，轉頭看向小石頭。
“認識嗎？”
小石頭茫然地搖了搖頭。
念辰仰著小臉，語氣清亮又驕傲。
“安濟堂。我姐姐的醫館。”
小石頭低頭盯著地上工整的三個字，靜靜看了許久，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。
今日上門的第一位病人，是街坊的一名鐵匠。
他右手虎口被鐵錘重重砸傷，創口西周腫脹得如同飽滿的饅頭，指尖指甲蓋更是一片烏青發黑。
沈知微仔細查驗過後，確認他骨骼完好無損，只是劇烈撞擊引發的軟組織挫傷。
她取出銀針，精準刺入虎口周遭穴位，施針消腫止痛，隨後取來乾淨布條，將他的拇指與中指纏裹固定，避免受力牽扯傷口。
“這三日切勿用右手發力勞作，三日後再來複診換藥。”
鐵匠低頭詢問診藥費用。
沈知微聲音平和：“針費十五文，藥費十文。”
鐵匠聞言，掏出二十五文銅錢置於案上，用尚且靈活的左手，笨拙地逐枚數過，確認無誤後，方才轉身緩步離去。
第二位上門的是位年邁老婦，由兒子小心翼翼攙扶著進門。
老婦的右腿膝蓋紅腫透亮，僵硬無法彎曲，己然臥病在床、無法行走整整半月。
她兒子面露焦灼，開口解釋，此前曾帶母親去往別處醫館診治，一首被斷定為風溼骨病，可服藥多日，半點成效也無。
沈知微靜靜搭脈問診，又輕輕按壓老人腫脹的膝蓋，耐心引導老人嘗試屈膝，可老人膝蓋僵硬沉重，分毫動彈不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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