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二十九，京城落了一場盛大的冬雪。
雪自清晨綿綿落下，終日未歇。
及至傍晚，屋瓦疊雪，樹梢披霜，滿城盡是一片素白靜謐。
王府灶房的煙囪嫋嫋吐著白煙，白霧捲入漫天落雪，煙雪相融，朦朧難辨。
周嬸在灶臺前跟廚師們忙碌被明天除夕的要用的蒸糕燉肉、炸制年食。
油鍋滋滋作響，暖香西溢，被院間冷風一卷，大半座庭院都浸著年味兒的暖意。
念辰自校場歸來，肩頭落滿細碎白雪。
他立在灶房門口輕輕拍打，簌簌雪粒盡數落在門檻之外。
周嬸探出頭來，溫聲喚他。
“快點拍雪，進來喝碗熱湯暖身子去去寒氣。”
念辰抬步走入灶房。
屋內暖意融融，沸水蒸騰的熱氣順著鍋蓋縫隙漫出，燻得窗紙溫潤髮軟。
他接過溫熱湯碗，低頭輕啜一口。
蘿蔔排骨的醇厚香氣順著喉間淌落，暖意一路沉落臟腑，驅散滿身風雪寒意。
他蹲在灶臺邊靜靜喝完湯，將空碗輕放在案板上，輕聲詢問。
“爹爹有說今晚要不要回來嗎？”
周嬸在圍裙上擦淨雙手，微微沉默，方才應聲。
“世子早前差人回府，說不一定。讓你們先用晚膳，不必等候。”
正堂擺著一桌豐盛晚飯，這也就是年關了才難得的齊全豐盛，。
西涼西熱葷素齊備，整雞完整，鮮魚擺盤，一鍋濃湯蒸騰溫熱。
盤中還有周嬸特意蒸制的棗泥年糕，顆顆紅棗點綴，是念辰兒時最喜的味道。
靖安王端坐主位，沈知微陪在身側，念辰與小石頭對坐一旁。
滿桌暖意，燈火明亮，唯獨空出了沈硯辭的位置。
那一處空位清清冷冷，無形之間，拉遠了席間融融暖意，藏著無聲的等候。
靖安王舉杯，目光落在唸辰身上，默然片刻。
“明天宮宴取消了，我們不用進宮了。很多官員也都在忙，你爹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忙完，但飯還是要好好吃。”
說罷，他舉杯飲盡。
念辰端起茶碗輕抿一口，放下茶盞，抬眸發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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