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半個月的毒打,己經讓他徹底拋棄了所有的幻想。
“好。”
朱祁鎮點了點頭,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寒芒。
他轉過頭,從王振手中接過一個用明黃綢緞包裹的狹長物件,親自遞到朱祁鈺的面前。
“此物,乃是太傅當年教朕度支之法時,朕親手撥壞的第一把算盤。太傅用鐵木為朕重新打造了這把大的。”
“今日,朕便將這把舊算盤,賜予你。”
朱祁鎮揭開綢緞。
一把紫檀木做框,黃銅做珠的中等算盤顯露出來。
那算盤框上,佈滿了深深淺淺的指甲印和劃痕,那是朱祁鎮當年在崩潰時留下的痕跡。
“拿著它。”
朱祁鎮盯著朱祁鈺的眼睛,一字一頓地說道。
“到了九邊,若是那些鎮將敢跟你推諉扯皮,敢跟你哭窮要銀子,你便把這把算盤砸在他們的臉上!告訴他們,這大明朝的賬,是朕一文一文算出來的!”
“誰敢吞朕的良田,朕便用這算盤珠子,敲碎他們的天靈蓋!”
朱祁鈺雙手恭敬地接過那把沉甸甸的紫檀木算盤,彷彿接過的不是一件賞賜,而是大明朝千鈞重的錢糧生殺大權。
“臣弟領旨。定不負皇兄重託!”
就在此時,百官之首的顧延年,搖著摺扇緩步走上前來。
他看了一眼朱祁鈺手中的算盤,又看了一眼馬車旁綁著的那把黑鐵短鍁。
嘴角泛起一抹閒適的笑意。
“郕王殿下。”
顧延年微微欠身,語氣溫潤平和。
“邊關苦寒,人心更寒。殿下此行,便是去這苦寒之地扒開那一層層遮羞布。微臣在京師,靜候殿下的捷報。”
“若是殿下在外頭遇到了那些連算盤和鐵鍁都講不通理的悍將……”
顧延年摺扇輕輕一合,眼神中透出一股睥睨天下的傲然。
“便傳信回內閣。微臣會停了那鎮守總兵的一應糧餉,首到他餓得想明白為止。這天下,還沒有餓了三天還能拔刀的猛士。”
朱祁鈺聽得心中一震,一股強烈的底氣油然而生。
有這位把持國庫的活閻王在背後撐腰,那些邊將就算是鐵打的,也得生生被餓得服軟。
“多謝太傅教誨。祁鈺記下了。”
朱祁鈺將算盤收入袖中,轉身踏上了馬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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