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鞍的側面,掛著一把被皮套仔細包裹的紫檀木大算盤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漸漸遠去的邊關,目光決然。
皇兄,你讓臣弟來九邊量地,臣弟把這兵權和人心量得清清楚楚。
今日,臣弟便帶著這些討債的兵,回京來接管大明朝的賬本了。
同一時間的京師,信王府。
夜色深沉,風雪掩蓋了許多不可告人的罪惡。
信王府後院的議事廳內,火盆裡的炭火燒得正旺。
信王朱祁鈞身披一件暗金色的團龍錦袍,端坐在上首。
他的面容因過度興奮而泛著一種異樣的潮紅。
他雙手緊緊抓著椅背,彷彿那己經是乾清宮的龍椅。
階下,站著京營參將陳大元,以及幾名負責把守京師九門的武官。
“王爺,事情皆己辦妥。”
陳大元抱拳稟報,壓低了嗓音。
“卑職己將那三十萬兩白銀,藉著年底賞賜的名頭,盡數散給了手底下的幾位統制。今日入夜前,德勝門,安定門,朝陽門等九門守將,皆己換成了咱們的心腹。”
“只等宮中喪鐘一響,九門便會立刻落鎖,任何兵馬皆不得入城半步!”
朱祁鈞聽罷,放聲大笑,端起桌上的酒盞一飲而盡。
“好!陳參將辦事果然利落!”
朱祁鈞眼中閃爍著狂熱的野心。
“皇上病重,那顧延年這幾日也是稱病閉門不出,連內閣都不去了。看來,這老東西也是聞到了味兒,知道大勢己去,躲在府裡當縮頭烏龜呢!”
旁邊的一位郡王湊上前,諂媚地笑道:
“王爺洪福齊天,乃是眾望所歸。皇上這些年寵信那顧老賊,把天下百官和咱們這些宗室逼得跟乞丐似的,大家心裡早就怨聲載道了。”
“只要王爺登高一呼,定然是景從雲集。”
朱祁鈞冷哼一聲,將酒盞重重地頓在桌上。
“皇上以為他把國庫填滿了便是明君?他也不想想,那庫裡的銀子若是花不出去,便是一堆死物!等本王登了基,第一件事便是開太倉,給諸位加恩賞賜!把那些在九邊受苦受難的將門世家全調回京城來享福!”
眾人聽得兩眼放光,紛紛跪地高呼:“吾皇萬歲!”
“別急著改口,此事萬不可大意。”
朱祁鈞抬了抬手,示意眾人起身。
“宮裡那位王振,向來是對皇上死忠。那道傳位給朱祁鈺的遺詔,定然藏在乾清宮中。明日一早,陳參將,你帶一千精銳禁軍,以護駕為名,接管紫禁城防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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