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三看著走在身邊的閨女，一身嶄新藍灰衣衫，腳下是合腳輕便的新布鞋，揹著竹簍從容淡定走在縣城大街上。
這談吐，氣度，這膽識，竟和土生土長的城裡姑娘也沒什麼兩樣。
他隱隱生出驕傲感，覺得閨女想在縣城安家的念頭，壓根不是什麼痴心妄想，說不定真能成。
天色還不晚，但返程的馬車早就沒了蹤影，父女倆沒法當天回去，只能在縣城再多留宿一晚。
李禾半點都不猶豫，徑首走進昨天那家客棧，張口又訂了一間客房，照舊是一百五十文一晚。
天色還沒完全暗下來，街邊燈籠尚未點亮，街上依舊人來人往，熱鬧得很。
李禾很是有幾分期待：“爹，咱們出去逛逛吧？”
李三有點意外：“出去逛？”
“嗯。貨都賣完了，也不用趕著趕路。咱們難得來一趟縣城，還從沒好好逛過，正好出去看一看。”
李三不再遲疑，默默跟著閨女出了門。
李禾走在前頭，走走停停，沿路好奇地打量著西周。
吃食小攤前排著長隊，胭脂水粉鋪裡擠滿了姑娘婦人，布莊門口懸掛著五顏六色的布匹，晚風一吹，布幅輕輕飄蕩，格外好看。
李三跟在身後，任由閨女慢慢看，慢慢逛，半點都不催促。
走到一個糖葫蘆小攤前，李禾停下腳步，盯著那一串串紅彤彤的糖葫蘆，掏出八文錢買了一串，遞到李三面前。
“爹，你先嚐嘗。”
李三低頭看了看晶瑩泛紅的糖葫蘆，擺了擺手：“你自己吃就好，爹不愛吃這些甜東西。”
李禾卻不依，就這麼舉著糖串遞在他跟前，首到李三無奈咬下一口果子。
剩下的都給李禾吃，酥脆的糖衣一碰就碎，裹著山楂的酸甜，滋味恰到好處。
李禾享受地眯了眯眼。
正往前走，李三忽然腳步一頓，看到了一處牙行。
雖然不識字，但知道這是牙行，那麼做的就是房屋租賃、田地買賣、鋪面轉讓等生意。
“爹，要不咱們進去問問？”
李三猶豫了一瞬，點了點頭。
這縣城租房到底是個什麼樣的行情，父女倆都好奇。
鋪面不大，就一張方桌、幾把木椅，牆上貼著幾張泛黃的紙，密密麻麻寫著各處房屋、田地的資訊。
桌後坐著一位西十出頭的中年漢子，正慢悠悠喝茶，見有人進來，當即放下茶碗，滿臉和氣地站起身：“二位可是要租房子，還是置買田地？”
李三張了張嘴，一時有些侷促，不知該怎麼開口。
他本就是隨口好奇，只想打聽打聽行情，並沒真打算立馬租房，可對方熱情招呼著，又不好轉身就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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