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冬秀把揹簍放到地上，撥開上面的野菜和舊衣裳，把那包紅糖取出來，把油紙包揭開。
紅糖塊露了出來。
方方正正的，紅得像秋日的楓葉。沒有碎渣，沒有雜質，顏色均勻得像是畫上去的。
婆子的眼睛亮了一下。她接過紅糖塊，翻來覆去地看了好一會兒，又湊近聞了聞。
“這是府城的貨？”她問。
王冬秀笑了：“自然！親戚從府城帶回來的，自家不捨得吃，想著貴府也許用得上。”
婆子點了點頭。
她沒有還價，也沒有挑剔，直接報了價：“一百二十文。你意下如何？”
王冬秀母女倆心下都滿意。
“行。就依您說的。”
婆子讓那小子去拿錢，自己把紅糖包好，交給身後的丫鬟收著。
“你那親戚，”她看著王冬秀，“府城裡的門路不少啊。上回的白米白麵，這回的紅糖，都是好東西。下回要是還有，還往我們劉府送。我們太太嘴刁，尋常的東西入不了眼，你家親戚帶回來的這些，倒是合了她的心意。”
王冬秀連連點頭。她沒把話說死，只說親戚那邊也不定什麼時候有，有了就給送來。
婆子笑了笑，沒再追問。
那小子端著一個木托盤出來了，托盤上擱著一串銅錢。婆子數了一百二十文，遞給王冬秀。
“你數數。”
王冬秀接過錢，認真數了一遍，“正好。勞煩您了。”
從劉府出來，母女倆的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。
“阿禾，你說何姑娘那裡的鹽能隨意買賣？”
李禾點頭：“何姐姐那裡是可以買賣的，不像咱們這兒，是官府管制的。米。鹽。糖，都能買。比鎮上的便宜。”
“那咱就不在糧油鋪了買了。”她說，“先買五斤高粱米，夠吃幾天。剩下的錢，你明天去何姐姐那裡，看看能買些什麼。”
李禾贊同。
母女倆又去了糧鋪。王冬秀買了五斤高粱米，花了二十文。
她本來還想再買些別的，針線沒有了，她想買幾根針，幾縷線。衣裳破了要補，鞋底磨穿了要納，這些都要針線。
李禾看出了她孃的心思，拉了一下她的袖子。“娘，針線先別買。”
“何姐姐的鋪子裡，說不定也有。我之前沒注意到，那鋪子裡頭東西太多，我還沒來得及看全。明天我過去的時候，仔細看看，要是有針線，就買一些回來。”
“那就不買了。”王冬秀把錢收好。
走了幾步，她又停下來，“阿禾，我方才不該買五斤高粱米的。買兩斤就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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