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說將來有錢了會孝敬二老，你阿奶哼了一聲，說‘你們能把自己養活就不錯了，不指望’。你爺爺在旁邊接了句，說不指望你們孝敬，只求你們別三天兩頭回來打秋風。”
李禾的拳頭又攥緊了。
李柏氣道：“太看不起人了。咱們壓根就沒去打秋風，只是說去借點藥錢，都要累得娘聽這樣的話。”
王冬秀強忍著眼淚，在李家老宅受的氣，被踩在腳底下的尊嚴，李家上上下下的譏諷，她一直強忍著不說。
就是不想讓李三和孩子們吃心。
但現在，她覺得底氣足了些！
現在，能活下去了！
李三半躺在床上，聽著，沒說話。過了一會兒，他撐著胳膊坐起來。
“腿快好了。再過幾日，就能下地。到時候我去鎮上找活幹，不會再叫你娘幾個餓著。”
王冬秀眼眶紅紅的，她轉過身，把灶臺上的鍋蓋揭開，水汽一下子湧上來，模糊了她的臉。
“那麼急著去做工幹什麼？如今家裡有糧，又餓不死！你就好好養著吧。”
李禾把竹簍提到灶臺邊，揭開藍布。白米。針線盒。鹽。紅糖。油，一樣一樣地往外拿。
王冬秀看著那瓶油，大吃一驚，拿起來擰開蓋子聞了聞。
“這是油？這得多少錢？竟然有這麼大一瓶！”
“十文。”李禾說，“何姐姐那裡賣的，她說是一小瓶。”
李柏過來研究了番，把瓶蓋打開了。
王冬秀高興起來：“十文竟然有這麼大一瓶，真是咱們家的福氣啊。”
她倒出小半碗，又把瓶蓋擰緊，藏在灶臺裡頭的柴火堆裡。
“李槐那小子看見你簍子裡的白米了，這些天都警醒些，東西藏好，別叫旁人看見。”
李禾三姐弟商量了一番，紅糖和白米要拿去換錢的，用油紙包起來，藏在抽屜裡。
李禾蹲在灶臺邊，看著她娘把油瓶放好，又把針線盒開啟看了看。
“這針比鎮上賣的好得多。”
王冬秀拈起一根針，又拿起頂針套在手指上試了試，“剛好。”
她把針線盒蓋上，收進櫃子裡，喜笑顏開。
“得空了把你們衣裳都補補。”
李禾又從懷裡掏出荷包，解開繩子，把剩下的銅錢倒在床沿上。一枚一枚的，摞了一小堆。
王冬秀吃了一驚：“怎麼還剩這麼多？”
李禾把錢數了一遍，又把何姐姐那裡的價錢說給她娘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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