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家人正說著話，外頭忽然暗了下來。
天上的雲把日頭遮住了，烏沉沉的，壓得很低。
緊接著，風起來了，吹得院子裡的棗樹嘩嘩地響。
“要下雨了。”李三話音剛落，雨點就砸了下來。
“要漏雨了！”李柏從裡屋跑出來，指著床角上頭那根橫樑。
家裡人都動了起來。
王冬秀去拿盆，李禾去拿罐子，李梅抱著一個缺了口的瓦罐跟在後面。
灶房漏了兩處，裡屋漏了三處，床角那處最厲害，水滴順著橫樑往下淌，砸在泥地上，濺起一朵一朵的小泥花。
盆接上了，罐子也接上了。水滴砸在盆底，叮叮噹噹的，像是在敲一面破鑼。
李禾蹲在灶臺邊，看著那盆裡的水一點一點地漲起來，有些煩躁。
屋頂該修繕了，可是要錢！
“沒事，”她對自己說，“等何姐姐那裡的貨賣出去了，就有錢了。”
雨小了一些的時候，李禾穿上蓑衣，背上竹簍，拿了一塊舊油布蓋在上頭，出了門。
王冬秀送到門口，看了看天，嘆口氣。
“阿禾，小心些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何安安正在整理貨架。看見李禾出現，放下手裡的東西，轉著輪椅過來。
李禾的頭髮溼了一些，肩膀上也有幾塊水漬，衣裳還好。
蓑衣和那塊舊油布管了些用。
“淋雨了？”
何安安皺了皺眉，拿了一條新毛巾遞過去。
粉藍色的，疊得整整齊齊的，毛茸茸的，看著就軟。
“擦擦。”
李禾連忙擺手，“不行不行，何姐姐，這是新的。我只是淋了一點雨，沒事的。”
“拿著吧。不值什麼錢。”
李禾還是不肯接。何安安把毛巾塞到她手裡。
“算我送你的。”
李禾低頭看著那條粉藍色的毛巾，絨絨的，軟軟的，暖烘烘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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