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人又在山上轉了一圈,多摘了些野菜和菌子,把揹簍蓋得嚴嚴實實的,又撿了一捆柴火。
柴火雖是溼的,但撿回去也能囤著,待曬乾了再燒。
李柏把柴火扛在肩上,李梅揹著她的小竹簍,李禾走在中間,三個人沿著山路往下走。
山下碰見幾個人。看了他們一眼,嘆了口氣,跟旁邊的人說:“李家三房這日子,天天上山挖野菜,怕是斷糧好些天了。”
另一個也搖了搖頭:“可不是嘛,李三腿又傷了,一家子老小,怎麼活。”
山風把那話送過來,一字一句都清楚。
姐弟三個誰都沒搭腔。
進了院門,李禾把門閂插上。進了屋,又把房門帶上了。
王冬秀正在縫補衣裳,李梅已經忍不住了。
“姐,你快拿出來!你說換到貴重的東西了!”
李禾把揹簍放到地上,把上面的樹枝和野菜一撥開。
她先拿出五塊紅糖,用紙包著的,方方正正,擱在床沿上。
緊接著她又拿出兩個玻璃瓶子。
屋子裡一下子安靜了。
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那兩個玻璃瓶子。
一個裡頭裝著淡黃色的粉末,一個裡頭裝著黃色的油,瓶身透明,乾乾淨淨的,沒有一絲氣泡。
瓶蓋也是玻璃的,在屋裡昏暗的光線裡,折射出細碎的光。
李三眼睛盯著那兩個瓶子,好半天沒眨眼。
“這是......玻璃?”他不可置信。
他在鎮上給大戶人家做工的時候見過玻璃。
主家的正廳裡擺著一對玻璃花瓶,壓在條案上,太陽照進去的時候簡直是流光溢彩。
那對花瓶是主家的寶貝,尋常人看都不讓看,更別提摸了。
主家是什麼樣的人家?那可是鎮上有頭有臉的大戶。
可現在,他閨女從揹簍裡拿出了兩個玻璃瓶子,連蓋子都是玻璃的,做工看著比主家那對花瓶還要精巧。
李禾把那兩瓶東西拿在手裡。
“一個裡頭是雞精,一個裡頭是香油。都是調料。何姐姐說,這樣的玻璃瓶子,在咱們這裡,興許能賣二兩到五兩銀子。”
王冬秀喃喃道:“多少?”
“二兩到五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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