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冬秀接過去，仔細咬了一口。
李三也跟著咬了一口。蛋糕一進嘴裡就化了似的，不用怎麼嚼，甜絲絲的味道就在舌尖上散開來。
他又咬了一口，這回仔細品了品，那味道不是齁甜，是清清淡淡的，吃完了嘴裡還留著點香氣。
他不由感嘆：“我幹活的那些大戶人家裡，都不一定有這樣的吃食。我們真是享到孩子的福了。”
王冬秀疼愛地看著李禾：“真是享我家阿禾的福了！”
李禾自己也掰了一塊塞進嘴裡。
蛋糕外頭那層皮微微帶點韌勁兒，裡頭卻是軟綿綿的。
她一邊嚼一邊笑：“聽何姐姐說，這用的是好麵粉，好糖，還有雞蛋和牛乳，蜂蜜......果然如此美味。”
“活了半輩子，我還是頭回吃到這樣金貴的吃食。”王冬秀笑道，“是好吃，比過年做的那個發糕還軟乎。”
一家人都笑起來。
其樂融融地吃了蜂蜜蛋糕後，李禾又把那塊超大的布拿了出來。
屋子裡的光線並不明亮，但一家子也看清楚了，是藍灰色的。
那顏色淡淡的，乾乾淨淨的，說藍不濃，說灰不重，恰到好處地融在一塊兒。
像雨後初晴的天空，又像遠山籠在薄霧裡的顏色。
說是粗布，但布面上紋理又細又勻，摸著也不覺得粗糙，看著舒服得很。
不扎眼，不張揚，自有一種樸素的好看。
王冬秀摸了摸那塊布，沒說話，眼眶先紅了。
鎮上布莊裡的粗麻布，灰的。黃的。棕的，都是些暗沉沉的顏色，哪有這樣好看的藍灰色？
“這顏色真好，”她喃喃地說，“男女老少都能穿，你爹穿了不顯老，阿禾穿了也鮮亮。”
“何姐姐說了，這是老粗布。他們那邊已經很多人不用這種布料做衣裳了，只是有人喜歡拿它做床單。”
李禾學著何安安的語氣，“何姐姐說，她也是撿了漏買的，進貨便宜。還有許許多多好看的花色，只是怕咱們太打眼，就推薦了這個。”
王冬秀點了點頭：“何姑娘想得周到。”
李禾把布拽過來比了比，“娘，這塊布這麼大，能做兩身了。”
王冬秀接過布抖開，自己也比劃了一下。
這料子，做一身短褐那是綽綽有餘，要是省著點裁，兩身真能出來。
“那就給你爹做一身，給你做一身。”她拍了板。
李三連忙擺手：“給我做什麼？我一個莊稼人，成天跟土打交道，穿那麼體面給誰看？別糟蹋好料子了，給孩子做。”
王冬秀看了他一眼，沒急著接話，把布重新疊了疊才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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