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禾，你先別忙，我跟你說個事。”
“之前幫你家寫狀子的那位讀書人，想請你娘幫忙做兩身衣裳，借下她的好針線手藝。我做主，一錢銀子做一身，你看方便嗎？”
李禾連忙點頭：“當然方便！我娘說那位哥哥是我們家大恩人，當初幫忙寫狀子一文錢都不肯收，我們哪還好意思要他手工費？衣裳我們免費幫他做，就當報答恩情了。”
何安安搖搖頭：“恩情歸恩情，幹活歸幹活。他現在手裡不缺錢，你娘做兩身衣裳也要耗時間費心力，不能白忙活。你娘給他做兩身，收二錢銀子就行。他給得起，不用替他省。”
李禾猶豫了下，便點了頭。
何安安把紙鋪開，慢慢念出上面的尺寸：“要做的是長衫，肩寬一尺二寸半，袖長二尺，腰圍二尺二，衣長五尺半寸。記牢了沒？”
李禾跟著小聲默唸三遍，牢牢記在心裡，連忙點頭：“記住了。”
她看向何安安手裡的紙，上面的字她一個都不認得，但看著就寫得特別整齊好看。
她有點不好意思地開口：
“何姐姐，我也特別想識字讀書。那位哥哥把尺寸都寫在紙上，我卻一個字都看不懂，只能死記你念給我的數。”
何安安看著她：“你真想學認字讀書？”
李禾用力點頭，眼裡滿是嚮往：“上次我和我爹爹去餘家拿回工錢，我就很想識字了。你不知道我伯父聽說我結識了讀書人，那眼神我都沒法形容，真是又羨又妒，還不相信，說我一個小丫頭能認識什麼秀才。”
“我就跟我爹說了想讀書，我爹也覺得是好事，可他不懂怎麼教人啟蒙，只能拚命多幹活攢錢，讓我來問問何姐姐你，我要是從頭開始學認字，該怎麼起步？”
李禾悄悄看著何安安的臉色，有點忐忑：“何姐姐，我爹說，讀書識字可難了。村裡這麼多人，也就幾戶人家送男娃去讀，也不過是為了識幾個字，壓根不敢想科舉的事情。可是我看著何姐姐你，你認識字，你一個人守著這麼大一間鋪子，進貨賣貨算賬，從來不出錯。”
何安安看著眼前的小姑娘。才十三四歲，身處鄉下，還頂著旁人的偏見，卻一心想讀書上進，這份心氣特別難得。
“你放心，我幫你。想認字是好事，是有上進心。下次你來，我給你找好啟蒙的書。”
李禾高興至極：“何姐姐，你還有教人認字的書？”
“有，你下次過來，我提前給你備好。”
李禾對著何安安深深鞠了一躬，眼眶有點發紅。
“我爹還發愁，覺得我們這種貧苦人家，不該痴心妄想讀書認字。可我一說，何姐姐願意支援我，幫我，也相信我......我真的特別感激。”
“不用這麼客氣，你想讀書識字是好事，識字了就不是那睜眼瞎。”
......
李禾推開了自家院門。
王冬秀正在灶房生火做飯，聽見院中有動靜，探出頭一瞧，見是閨女揹著竹簍回來了，趕緊在圍裙上擦乾淨手，快步迎了出來。
一家子都圍了上來。
李禾把竹簍往地上一放，先拿出一雙新布鞋，遞給李三：“爹，給你的。”
李三接過來，仔細端詳。黑布面，千層底，鞋口的針腳鎖得細密又整齊。
和王冬秀做的，或是鎮上買的，區別是，鞋底有些不一樣，看著就防滑，防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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