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目相對，無需多言，彼此心底都已然有了盤算。
見公婆沒有出言反駁，劉氏膽子更大，順勢提議：“爹，娘，這事不能就這麼輕易揭過。三房日子好過了，便不能忘本。理應按月送些糧米孝敬二老，也不必多要，夠公婆日常度日便可。這般行事，旁人也挑不出半點不是。”
李棗連連點頭附和：“說得是。爺爺奶奶年歲已大，三叔三嬸可不能置之不理。如今既有能力，本該多盡孝心。”
李槐也跟著幫腔：“爺奶辛苦拉扯他們長大，如今日子順遂了，反倒翻臉不認人？實在不該。”
幾人的心思卻越發炙熱。
你一言我一語，越說越覺得三房虧欠老宅，越想越篤定，該逼著三房多出錢糧補貼二老。
良久，李老頭開口：“夠了，此事我心裡有數。叫老三過來，我親自同他說。”
李婆子冷哼一聲：“他未必肯來。當初分家走得那般決絕，頭都不曾回一下。如今傳喚他，指不定又要找藉口推脫。”
“來不來是他的事，說不說由我做主。”
李大媳婦高氏建議：“爹，娘，不如咱們直接過去，瞧瞧他們吃什麼喝什麼，也好抓個現形！”
全家人都立馬同意。
李柏眼尖，最先發現動靜。
他蹲在灶臺邊幫著添柴，一抬頭，透過半掩的院門看見路口走過來一群人，浩浩蕩蕩的。
走在最前頭的是李老頭和李婆子，後頭跟著李大。李二。劉氏，高氏，還有李槐李棗......除了另兩個堂哥堂姐，老宅這邊中是全員出動了。
他心裡咯噔了一下：“爹，娘，老宅那邊來人了。”
王冬秀正在灶臺邊攪粥，手裡的勺子頓了一下。
她飛快地掃了一眼灶臺，粗糧粥，野菜，一碟鹹菜，沒有白米，沒有白麵，沒有不該出現的東西。
櫃子鎖著，細棉布和調料都藏在裡頭，鑰匙在她身上。
她心裡踏實了一些，可手還是在圍裙上擦了兩下，總有些緊張。
李禾也過來了，走到門口往外看了一眼。
一群人，浩浩蕩蕩的，她阿爺阿奶走在最前頭，臉色有些陰沉。
她心裡慶幸，方才她提議說今天高興，煮一頓白米粥慶祝一下，她娘沒同意。
要是現在老宅那些人過來，看見灶臺上擺著白米粥，那真是麻煩得緊。
李老頭先邁進了院門。
他四下打量了一眼，灶房還是那個灶房，低矮，破舊，屋頂上壓著茅草。
灶臺上的飯菜清湯寡水的，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樣。
哪裡有什麼富足樣兒？
李婆子跟在後頭，目光在灶臺上掃了一圈，嘴角扯了一下，看不出是笑還是別的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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