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二氣急敗壞：“禾丫頭！你一個小丫頭片子還沒嫁人，家裡輪得到你出頭做主？你爹還好好站在這裡，幾時輪得到你插嘴管事！”
李三臉色一沉，正要開口辯駁，李禾伸手輕輕攔住了他。
她仍是從容：“二伯，是爹默許我說話的。從前我年紀幼小，無力言語；如今我已然長大，該講的道理。該守的規矩，我自然不會退讓半句。”
高氏冷笑：“小小丫頭，你阿奶雖說過不沾光的話，可你們三房如今也算不得發達，不過守著兩畝薄田一間破屋罷了。阿奶當初不過是氣你們不爭氣，隨口一句氣話罷了。”
李禾也不慣著她：“我們三房是不爭氣，活兒幹得最多，什麼都得到得最少，可不是不爭氣麼？但以後不會這樣了！畢竟，我們三房，沒有吃白食的人！”
不待高氏厲聲呵斥，李禾又說道：“阿爺阿奶肯認下便好。今日里正。村老，還有院裡院外各位鄉親都聽得真切，這話便作數了。”
“且，有白紙黑字，以後就算想否認，怕是也不能。”
李婆子青一陣白一陣，氣得嘴唇哆嗦，想再罵幾句，卻礙於滿院鄉鄰圍觀，終究忍了下去。
李老頭臉色陰沉似水，一言不發，轉身就往外走。
其他人連忙快步跟上，生怕落後丟人。
李大回頭深深看了李三一眼，帶著幾分譏諷：“三弟，你倒是養了個好閨女。”
李二扯著自家媳婦緊隨其後，嘴裡還不停嘟囔：“一個黃毛丫頭，真是反了天了。”
眾人漸漸散去，院裡一時靜了下來。
陳里正收好筆墨，望著李三，輕嘆一聲：“老三，你們家裡這攤子事，我也不好多置喙，往後自己多留心提防著些。”
李三頷首謝過，把陳里正和兩位村老送出院門。
灶臺上的粗糧粥已經涼了，全家這才開始吃飯。
“事情辦成了。”李禾滿心高興。
李柏崇拜地看著她：“姐，你如今可太厲害了。我站在門口看著那些人，心裡頭都發怵，那麼多人，黑壓壓的，嗓門一個比一個大。可是你一點都不怕，站在院子裡，把他們一個一個地駁倒了。”
李禾伸手在他腦袋上輕輕拍了一下。
“有什麼好怕的？他們也不是三頭六臂。”
李梅也一臉崇拜：“姐，你今天說的那些話，我都記住了。你太厲害了！”
李禾笑得眼睛彎彎的。
李三和王冬秀了是一臉驕傲地看著長女。
現在的阿禾，她敢面對那麼多人，一句一句地與他們據理力爭。
她敢直視阿奶的眼睛，說出“那話你認不認”。
她敢要求立下字據！
王冬秀的眼眶有些發酸，“阿禾，都是爹孃無用，倒要你一個小姑娘出頭。真是苦了你！”
李禾平靜地說：“娘，不苦！你們不方便說的話，我卻方便說。何姐姐說，他們那裡男女平等，女子也有話語權。女子也該為自己出頭。若是我們自己不爭取，誰會來替我們出頭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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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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