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木生放下竹簍，將雞精。香油。醬油。十三香依次取出，整齊陳列在案上。
四隻琉璃瓶澄澈光亮，不染纖塵，在廳堂柔光裡漾開細碎光暈，格外雅緻。
府中管事上前，逐一把玩細看，旋開瓶蓋輕嗅香氣。
全程不急著問價，也不隨意還價，抬眼看向張木生：“這四樣物件，我家老爺一併收下，給你十兩銀子，可否應允？”
張木生心頭巨震，面上卻不露分毫，悄悄瞥了眼身旁的張父，見他同樣強壓震撼，便沉穩點頭：“成交。”
管事從容吩咐下人取銀。一錠沉甸甸的十兩紋銀擺在桌上，色澤瑩白耀眼。
張木生拿起銀錠在掌心掂了掂，確認成色十足，貼身收好。
又條理清晰地把四樣好物的用法細細講解。
雞精百搭提鮮，燉湯炒菜皆可；香油增香調味，涼拌淋汁絕佳；十三香擅滷味燉肉；醬油可紅燒可佐蘸。
管事邊聽邊頷首，小心收好物件，笑道：“我家老爺素來偏愛新奇雅緻之物。這調料難得，琉璃瓶更是少見，單憑這份品相體面，便值這個價錢。”
張父適時上前，從袖中摸出一小塊約莫兩錢的碎銀，悄悄塞給管事：“勞煩管事費心成全，日後再有這般稀罕好物，我們還來貴府叨擾。”
管事眉眼間笑意更盛，坦然收下碎銀，連連應諾。
一番客套寒暄過後，父子二人辭別出門。
門房待人謙和，親自開門相送。
走出巷口，張木生只覺得雙腿微微發軟，順勢靠在牆根穩住身形。
他摸出懷裡的十兩銀錠，託在掌心凝望，日光下銀光奪目，晃得人眼暈。
小心翼翼揣回懷中，生怕有失。
“爹，夠了。十五兩聘禮，湊齊了。”
本來已經有了十一兩銀子，那天賣了麂子和細棉布紅糖等物，就收入四兩。
到縣城這兩日，又賣掉了五匹細棉布，以及這四樣調料。
又是十二兩入賬！
此時足足有二十七兩銀子！
這對於張家父子來說，可是鉅款！
張父默默感慨，往年面朝黃土背朝天，打獵種地省吃儉用，兩年都攢不下十兩銀子。
如今不過幾日奔走，便輕鬆賺到，當真從前想都不敢想。
“原來人終究還是要做生意，才能掙下家底。”張父邁步前行，步履間多了幾分底氣。
張木生跟在身後，心裡不由得想起何安安的小店。
現在想來，那間鋪面看著不起眼，傢俱老舊，牆面泛黃，貨架也簡簡單單，可內裡每一樣貨品，都是世間難尋的至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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