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字又大有進益。瞧這筆鋒墨韻，是換了新的筆墨吧？”掌櫃抬眼看向他。
林望書微微頷首，並未多言。
掌櫃又從抽屜裡數出四十文銅錢，推到他面前。
林望書把銅錢貼身收好，卻沒有立刻離去，反倒從竹簍裡取出那瓶玻璃墨水，輕輕放在櫃檯上。
掌櫃抬眼一瞧，當即怔住。
他伸手拿起墨水瓶，端詳了好幾遍。
通透的瓶身一塵不染，內裡墨汁黝黑髮亮。
“這......竟是琉璃瓶？”掌櫃難以置信。
眼前這窮生，竟然能用得起琉璃瓶？
他又湊近細聞墨香，又蘸了少許墨汁，在空白宣紙上落筆寫下一字。
墨色烏黑凝潤，落筆順滑不澀，紙面不暈不滲，幹得也極快。
掌櫃再次把墨水瓶反覆打量，忍不住嘆道：“這墨的質地，比我鋪子裡最好的上品墨還要勝出一籌。只是這琉璃瓶......”
“確是玻璃瓶。”林望書直言，“掌櫃可是願意收下？”
掌櫃沉吟半晌，開口問道：“你想賣什麼價錢？”
林望書伸出兩根手指。
掌櫃眉頭微蹙：“要二兩？這價太高了。”
林望書拿起墨水瓶，用布細細擦淨瓶身，重新放回櫃檯：“掌櫃既已親試墨色，也瞧過這玻璃瓶的品相。二兩銀子，實屬實價，一點不貴。”
“一兩五錢。”
“最少一兩八錢。”
“一兩六錢，不能再多了。”
“就一兩八錢。”林望書態度篤定，作勢就要把墨水收回，“掌櫃若是不願，我便去別家書局問問行情。”
掌櫃連忙伸手按住瓶子，鬆了口：“罷了，一兩七錢。”
林望書迎上掌櫃的目光，從容說道：“還是一兩八錢最合適。掌櫃的鋪面正缺一件鎮店好物，這瓶墨汁擺在櫃檯最顯眼處，來客一眼便能瞧見。單憑這件稀罕物件，便能抬高文薈堂的名氣，何止區區二兩銀子能比。”
掌櫃恍然笑了，取出一兩八錢銀子，放到櫃上：“你這後生，嘴皮子竟比筆桿子還要厲害。拿去吧。”
林望書收好銀兩。
掌櫃小心翼翼擰緊墨水瓶蓋，拿絨布反覆擦拭乾淨，擺在櫃檯正中最惹眼的位置。
退後兩步端詳片刻，又細心微調擺放角度。
林望書立在一旁看著，心底不由生出幾分感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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