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他打算退居幕後,讓兒子自己做主應對親事,可趙老四這番做法實在太過欺人太甚。
他目光沉沉盯著趙老四,“老四,你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?先前明明說好十二兩聘禮,轉眼就臨時改口要十五兩。如今木生好不容易湊齊十五兩,你又看著旁人出價高,又起了攀比的心思。”
“這麼比下去,是不是非要我們出到二十兩你才肯罷休?還是到了二十兩,還想坐地起價?你索性給句準話,到底要多少,才算到頭?”
趙老四被夫妻倆一番直問,當場噎得說不出話,臉上青一陣白一陣,有些無地自容。
他連忙擺著手,擠出一臉勉強的訕笑:
“張大哥,你這話可就冤枉我了,何必這麼急躁呢?純屬湊巧,偏偏劉掌櫃今日也登門提親,我總不能硬生生把人趕出去吧?你們兩家都是真心求親,我夾在中間,也是左右為難吶。”
他頓了頓,清了清嗓子,兩手一攤,裝出一副左右為難的為難模樣,說得冠冕堂皇:
“依我看,不如你們兩家自行商量一番,誰給出的條件更合心意,我便把蓮花許給誰。我當爹的,一心只為閨女著想,總想讓她往後過上安穩好日子,總不能把她推入火坑,不是這個理嗎?”
嘴上說得大義凜然,可在場誰心裡不透亮?
他分明就是想坐地起價,故意挑唆張家和劉家互相抬價,自己好坐收漁利。
嘴上說著心疼女兒,實則半點沒把蓮花的終身幸福放在心上。
張父還要再理論,張母連忙拉住他的胳膊,示意他別再多言。
張木生立在院中,冷冷看著趙老四那副貪婪虛偽的嘴臉,心底怒火翻湧。
十八兩銀子,他不是拿不出來。
可爹說得沒錯,他就算咬牙出到十八兩,劉掌櫃轉眼就能抬到二十兩。
他若跟到二十兩,對方還能再加。
這樣無休止攀比下去,何時才算盡頭?
他家不是開銀鋪的,先前攢的銀子,都是用血汗換來的。
最近幾日他靠著那位心善的何掌櫃,輕鬆賺到了二十多兩銀子!
可他也實在不甘心!
就在這僵持的一刻,人群裡突然響起一聲驚呼。
“快看!蓮花出來了!”
“天吶,蓮花怎麼出來了?”
眾人目光齊刷刷望去,只見趙蓮花從裡屋緩緩走了出來。
她身上還是那件洗得泛白的青布舊衫,髮髻散亂未梳,一張清秀的臉龐佈滿淚痕,眼眶紅腫得像熟透的桃子。
她手裡緊緊攥著一根簪子,尖利的簪尖直直對著自己臉頰,抵著皮肉,微微陷下去一小塊。
只要稍稍再往前一分,便會當場劃破臉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