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父將兩張庚帖整齊並排放好，請村老和里正到場做見證，當眾宣讀婚書。
議定吉日定在下月十八，聘禮照舊：十五兩紋銀。細棉布兩匹。銀鐲銀釵各一支。
張家毫無異議，趙家也再無推脫之詞。
里正念罷，依次看向張父與趙老四，二人先後點頭應允。里正在婚書上落下簽名，又示意兩家主事人簽字按印。
落筆。蓋印，一氣呵成。
這門親事，總算是定下來了。
院門口看熱鬧的人還沒有散，看見里正收起婚書，都鬆了口氣。
“總算定下來了，鬧了一天，可算有個結果了。”
“張木生這回可是下了血本了，十五兩銀子，他是怎麼湊出來的？”
“誰知道呢，反正湊出來了就是本事。以後蓮花跟著他，不會吃虧的。”
“趙老四這回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，想多要點銀子，差點把閨女逼死。還好蓮花硬氣，不然真嫁給那個老鰥夫，一輩子就完了。”
村裡人散了，各回各家，該做飯的做飯，該餵雞的餵雞。
趙家院裡，趙母拉著張母進了灶房，執意端出一碗糖水雞蛋遞過去。
按鄉下規矩，兒女定了親，貴客必要吃一碗圖個吉利圓滿。
張母推辭不過，只好接下吃了，張父也跟著受用了一碗。
院子裡只剩下張木生和趙蓮花。
趙蓮花垂著腦袋，指尖侷促地攥著衣角，耳根泛紅，不敢抬眼與他對視。
張木生先開口了，“蓮花。”
趙蓮花有些臉紅，輕聲應著，“嗯。”
“那晚你偷偷來找我，我就跟你說過，聘禮的事有我來張羅，絕不會讓你為難。如今我做到了，從沒騙過你。”
趙蓮花眼眶一熱，眼淚又忍不住滾落下來。
她趕緊抬手用手背拭去：“木生哥，我都知道。為了湊這十五兩聘禮，你定是拼盡了全力。進山被狼咬傷，還忍著傷痛扛著獵物下山變賣，背地裡肯定還向旁人借了不少銀子......”
她心裡清楚，張家本就不算寬裕，張大叔和張嬸一向省吃儉用，一文錢都恨不得掰成兩半花。
而張木生孤身進山打獵，冒著性命風險奔波勞碌，全都是為了她。
“木生哥，你別發愁。等我過門之後，一定好好操持家事，咱們日日勤儉度日，慢慢把外債還清。欠著旁人銀錢，心裡終究不踏實。”
張木生望著她溫柔的模樣，心頭一暖。
他緩步走上前，走到趙蓮花身前，輕聲道：“蓮花，你別多想，我從沒在外借過一分銀子。這些聘禮，都是我近來實打實攢下的。”
趙蓮花一雙杏眼睜得圓圓的，滿是驚訝：“近來攢齊？這麼多銀子，你是怎麼做到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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