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冬秀沒有笑。“有什麼厲害的。你大伯這種人就是欺軟怕硬，你越是退讓害怕，他就越得寸進尺、步步拿捏你。你硬氣，不讓著他，他才知道咱們家不是好欺負的。己經分了家，咱們又不靠他們吃飯，如今我可不怕他們了！”
母女倆沒有再提李大和李槐，拐到街上，先去肉鋪買了半斤肉，又買了兩根大棒骨。
肉鋪掌櫃的認得她們，多添了幾根骨頭，用草繩繫好，遞過來。
王冬秀把肉和骨頭放進竹簍裡，用布蓋好，又去豆腐攤買了兩塊豆腐。
菜市上賣野菜的比從前多了。只是這個時節野菜長得茂盛，可不如春天的時候那麼細嫩了，葉子大，杆子粗，有些己經開了花。
王冬秀蹲下來，在一排攤子前挑挑揀揀，專挑嫩的。
苦菜、野莧菜、白蒿，一樣買了一些，湊了十幾二十斤，把竹簍又裝滿了。
賣雞蛋的老婆婆還在老地方，王冬秀把剩下的全要了，二十個，輕輕放進竹簍裡頭，擱在野菜上面。
“十五個給何姑娘，你說她看著瘦弱，得多吃點。剩下五個咱們自己吃，一人一個。”
“你何姐姐對咱家這麼好，咱們沒什麼能報答的，只能拿這些土東西表表心意。”
母女倆揹著竹簍又繞了點路。
她們從後山繞了一圈，從山上下來。
這樣一來，即便有人看見她們，也只以為她們是上山挖野菜去了。
下了山，碰見幾個人，有人問了一句。
“他嬸子，又上山挖野菜啦？”
王冬秀應了一聲，腳步沒停。
有人看見她竹簍裡露出來的野菜葉子，也沒有多想，只當她是去山上挖野菜了。
也有人多看了兩眼她腳上那雙新布鞋，忍不住多嘴問了一句。“他嬸子，你們家那新布鞋是在哪個鋪子做的？看著真結實。”
王冬秀笑了笑，“就在集市上買的，你留意看看。”
母女倆進了院門，把門關好，把竹簍放下來。
李三也才從田裡回來，衣衫上還沾著不少泥點。
家裡就這兩畝薄田，他向來上心，翻土除草、澆水打理樣樣盡心，半點都不敢鬆懈。
他接過竹簍幫著把東西一樣一樣地往外拿。
野菜倒進盆裡，雞蛋放進櫃子裡，肉和骨頭放在灶臺上，豆腐擱在碗裡，用清水泡著。
王冬秀把那十五個雞蛋放在一邊，用布包好，剩下的五個擱在碗裡。
李三把那幾根骨頭洗了，放進鍋裡，添了水，擱在灶上燉。
灶膛裡的火燒得旺旺的，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，骨頭湯的香味慢慢飄了出來。
待家裡諸事收拾妥當，王冬秀特意把門關上，這才坐到李三旁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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