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二媳婦撇了撇嘴：“還不是搭上了什麼大戶人家，有人撐腰了唄，這底氣不就足了麼？”
李大媳婦趕緊附和：“可不是嘛。以前他們在咱們家的時候，吃咱們的、住咱們的，還敢跟咱們犟嘴？現在不一樣了，外頭有人了，腰桿子硬了。”
李婆子聽了這話，更來氣了：“他們如今腰桿子硬了，不聽咱們使喚了！這可是我的親兒子！憑什麼？就得讓他們回來給我幹活！”
李二在旁邊涼涼地補了一句：“娘，這話你以前可沒說過。以前你不是說老三一家是吃白食的嗎？”
李婆子被噎得說不出話來。
李老頭終於開口了，悶聲說：“行了，吵什麼吵。人都分出去了，說這些有什麼用。”
李大媳婦見氣氛不對，趕緊轉了話頭，笑眯眯地湊到李婆子跟前：“娘，您就別跟他們一般見識了。現在要緊的是相公的考試，這可是大事。”
李婆子一聽“考試”兩個字，更頭疼了。
她想起方才李禾說的那些嘲諷的話，“舉全家之力，供大伯讀書十幾年，耗費是真不小吧？”，她心裡就像堵了塊石頭。
“老大，這回考試，要多少盤纏？”李婆子問道。
李大正了正神色，伸出手指頭：“娘，少說也要十兩銀子。”
李婆子的臉一下子垮了下來：“十兩？上回不是二兩就夠了嗎？”
李大一臉的不耐煩：“娘，上回是在縣城考，這回是要去府城。路遠著呢，光路費就得花不少。再說了，文房西寶要買新的，住店要花錢，吃喝要花錢。還有，到了府城，少不得要跟同窗們交際一番，請老師指點指點，哪樣不要錢？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：“二兩銀子，連路費都不夠。”
李婆子心疼得首抽抽，可又不敢耽誤兒子的前程。
她咬著牙，從櫃子裡翻出個布包，一層一層地開啟，裡頭是她攢了許久的碎銀子。
她手指頭都在抖，最後拿出了十兩，推到李大面前。
“拿去吧。”李婆子的聲音有氣無力的，“省著點花。”
李大接過銀子，掂了掂，臉上這才有了笑意：“娘放心，等我中了秀才，這些銀子都能掙回來。”
李婆子輕輕嘆氣，滿心忐忑。
說起來也奇怪。以前李三一家子在家裡的時候，她也並不覺得銀錢緊湊。
現在她似乎回味過來了。以前地裡的活兒他們幹得最多，家裡的柴他們劈，水他們挑，連雞鴨都是李禾那丫頭喂的。
大房二房的人，除了李大叫嚷著要讀書，李二說要在鎮上找活幹，剩下的不是嫌累就是嫌髒，能躲就躲。
現在三房分出去了，那些活兒沒人幹了。
李婆子和李老頭雖然壓著，可大媳婦和二媳婦整天吵嘴，誰也不肯多幹。
兩個孫女，李棗和李蘭，懶得出奇，罵一句動一下，不罵就坐著嗑瓜子，灶臺都不擦。
春天播種的時候，沒辦法，只好花錢請幫工。
一個幫工一天就要二三十文，請了好幾個，幾天下來，幾百文錢就出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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