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濃不膩，就像山間野花開過後，隨風飄散的清冽氣息，格外舒服。
她用手指頭挑了一點，抹在手背上。
膏體接觸到皮膚的那一瞬，她忍不住輕呼了一聲。
涼絲絲的，潤潤的，不像豬油那樣黏糊糊的，也不像菜油那樣油膩膩的。
它在手背上化開了，像冰雪消融一樣，很快就滲進了皮膚裡。
她粗糙的手背像是地裡忽然下了一場雨。
那些乾裂的口子，原本硬邦邦的，一碰就疼，現在好像不那麼緊繃了。
她翻過手掌，看了看掌心的繭子和裂口。
那些裂口是她這麼多年洗衣做飯、下地幹活磨出來的，一到冬天就流血，一下手就更疼痛。
她又在掌心抹了一點，膏體化開，涼意從掌心蔓延到指尖，舒服得她眯起了眼睛。
“這東西……真是神了。”張母喃喃地說，把手仔細看了好幾遍。
張木生笑了笑，“爹，你也用。你跟娘一樣，手上全是口子。”
張母把手上的護手霜抹勻了，又抹了點放到老頭手上，示意塗抹開。
鼻尖縈繞著淡淡的清香，她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。
看著懂事的兒子，再瞧瞧桌上這一堆嶄新精緻的物件，心裡五味雜陳，滿是感慨。
以前家裡窮得叮噹響，連飯都吃不飽，哪敢想這些？
現在兒子有出息了，知道心疼爹孃了，還給她買了這麼好的東西。
她轉過身去，假裝收拾桌子，偷偷用袖子擦了擦眼角。
……
沈詞正在後院整理工具，忽然看見牆角那處又泛起了白光。
她心裡一動，莫非又可以去找何掌櫃了？
那個神奇的鋪子，有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，比縣城裡那些老氣沉沉的雜貨鋪有趣多了。
她站在那裡想了一會兒，即便在何掌櫃那裡買不到什麼好東西，和她說說話也是極好的。
自己性子冷僻，平日裡也沒什麼人說話，就算是鄰居也都怕她，覺得她成天跟死人打交道，身上帶著晦氣，見了她就繞著走。
就衙門裡的差役們雖然不得不跟她共事，可下了值，也沒人願意跟她多說半句。
倒是何掌櫃，上回說了一句，“你是仵作，就相當於我們這裡的法醫，真是令人敬仰啊。”
這句話，她這幾天每次想起來，都覺得心裡暖融融的。
仵作這個行當，從來都是被人瞧不起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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