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安安開啟盒子,一樣一樣地指給沈詞看,“你看,這裡是全套的手術刀、止血鉗、組織剪、骨鋸……這個是頭燈,戴在頭上照明用的,比手電筒方便,不佔手。這個是放大鏡臺燈,帶光源的,放大倍數更高,能看清細微的損傷和痕跡……”
沈詞望著滿滿一箱整齊精緻的專業器械,指尖輕輕拂過冰涼順滑的金屬器具,小心翼翼的模樣,像是在觸碰世間難得的珍寶。
“這個勘查箱,十三兩銀子。”何安安說,“加上之前的書和溫溼度計,一共十七兩。”
“何姑娘,你的這些特件,幫我太多忙了。”
沈詞把勘查箱抱在懷裡,抬起頭看著何安安,那雙一向冷冰冰的眼睛裡,此刻有了溫度。
“我沒什麼能報答你的,只能好好用這些東西,把每一個案子都查清楚。讓真兇伏法,讓枉死之人得以安息。”
何安安看著沈詞那雙認真的眼睛,也有些動容。
說完這些,何安安沒停下,又抱出好幾本厚重的大部頭書籍,一層層摞在櫃檯上,堆得高高的。
沈詞看著眼前這一摞專門講刑獄、驗屍、斷案的典籍,當場看呆了。
她從未見過這麼齊全、這麼專業的驗屍斷案書籍。
何安安拿起最頂上的一本,輕輕拍了拍封面,神色鄭重:“這本是《洗冤集錄》,是宋代名家所著。你如今身處大靖朝,就說是不知何時流傳下來的孤本藏書,沒人會深究查證,儘可放心研讀使用。”
沈詞伸手接過書本,指尖輕輕摩挲著封面,滿心敬畏。
宋慈這個名字她從未聽聞,但能著出這般專業典籍的人,定然是心懷大義、本事超群的能人。
何安安又拿起第二本:“這本是《無冤錄》,由元朝刑獄官所作,補全了《洗冤集錄》裡遺漏的諸多知識點,現場勘查、屍首查驗、刑獄判斷,都寫得細緻周全。”
緊接著,她一本本依次取出介紹,《平冤錄》《疑獄集》《折獄龜鑑》《棠陰比事》,一本本都是歷代刑獄斷案的經典典籍。
最後拿出一本最厚重的,穩穩放在最底下。
“這本是《大明律·刑律·檢驗篇》,記載的是官方正統的驗屍流程、規矩律法。”
何安安認真叮囑,“你辦案守好規矩,才不會被人抓著把柄挑錯。有這本書在,日後若是有人質疑你的查驗結果不合章法,你首接把書擺出來,有理有據,無人能辯駁。”
沈詞逐本翻看,越看越是心動,眼底光彩愈盛。
她父親留下的手札雖屬珍貴,終究只是一人畢生經驗,很多門道都靠自己慢慢摸索。
可眼前這些典籍,匯聚了千百年間無數仵作、刑官的心血,是一代代人沉澱下來的真知經驗,價值無可估量。
“何姑娘,這些書……總共要多少銀兩?”沈詞的聲音微微發緊,難掩心中的珍視。
何安安粗略核算了一番,伸出兩根手指:“一整套下來,一共二十兩銀子。”
“十七兩是勘查箱書本的費用,二十兩是這些典籍的錢,合計三十七兩。剩下的十三兩銀子,我先存放在你這裡,下次過來添置物件再用。”沈詞幹脆地說。
何安安卻拒絕了:“這些銀子你得留在自己身上花用,否則怎麼生活?你放心,若是以後有好東西,我還是會給你留著的。”
她知道沈詞是真把這些東西當命根子,也是真心信任她這個店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