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舉人沒有留他，只是叮囑了一句：“路上小心。”
林望書應了，朝周舉人深深一揖，然後轉身出了周宅。
坐上馬車，他首接回村去。
父母還在山上等著他去上墳，他要把這個好訊息告訴他們，讓他們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。
馬車剛在村口停下，他還沒從車上下來，就看見一群人圍了上來。
打頭的是里正，身後跟著許多鄉親。
就連好些平日裡和他家素無往來的村民，此刻也紛紛湊了過來。
里正快步走上前，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花，對著他拱手道賀。
“恭喜恭喜！望書啊，你可真是咱們全村的驕傲，給咱們村子長長臉了！”
林望書剛下馬車，還沒穩住身形，就被人群團團圍在了中間。
“望書這孩子真是出息了！如今可是正經的秀才老爺了！”
“望書出息了！秀才老爺！”
一個嬸子擠到前面來，上上下下地打量他，嘴裡嘖嘖不停，“他小時候我就說這孩子有出息，你看，果然吧！”
“可不是嘛，咱們村多少年沒出過秀才了，這一回可是光宗耀祖了！”
“望書啊，你還記得我不？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！”
林望書立在人群中央，看著一張張堆滿熱情笑意的臉龐，心裡五味雜陳，說不出是什麼滋味。
這些人，從前見了他大多繞道而行，要麼就是視而不見，冷眼相對。
偶爾在路上偶遇，也只是不鹹不淡地敷衍一句，毫無半分真心。
甚至還有不少人，常常把他當成反面例子，教訓自家不懂事的孩子，不要不知天高地厚，生出妄想，人要踏實等等。
可如今他一朝得中，躋身秀才，所有人的態度都徹底變了。
從前那些輕視他、嘲諷他、甚至暗中欺負過他的人，此刻全都湊上前來討好攀談。
一張張笑臉燦爛如花，嘴裡盡是奉承好話……
林望書的目光緩緩掃過圍觀的眾人，最後落在林家族人身上。
林大樹站在末尾，臉上扯著一抹格外勉強的笑容。
嘴角強行上揚，眼底卻沒有半分笑意，滿是不甘和彆扭。
察覺到林望書的目光看過來，他只能硬生生把臉上的笑容扯得更大些。
生硬地開口道：“望書，恭喜你了，著實給咱們林家爭光了。”
林望書靜靜看著他，沒有接話，心中滿是瞭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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