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著王冬秀和李禾遠去的背影，心底滿是不甘與茫然。
他始終想不明白，為何從前懦弱無能的三房，如今日子愈發紅火順遂。
他不明白，為什麼以前那個唯唯諾諾的三弟，如今壓根就不懼他了？
為什麼以前那個連話都不敢多說的三弟妹，如今穿著新衣裳，出入大戶人家的巷子，做起了買賣？
為什麼以前那個縮在灶臺後面的侄女，如今站在他面前，說話比他還硬氣？
他不明白，也想不通。
李槐站在他爹身後，看著李禾遠去的背影，恨得咬牙切齒。
他攥著拳頭，指節捏得咯咯響：“咱們都己經這樣低聲下氣了，他們倒拿起喬來了。給臉不要臉！”
李大沒有說話，背駝了下去，步子又沉又慢，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幾歲。
李槐還在罵罵咧咧的，聲音時高時低。
父子倆拐進了村口的那條土路。
土路坑坑窪窪的，兩邊長滿了野草，風吹過來，草葉沙沙地響。
李大走在這條路上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李三還小的時候，跟在他身後，一聲一聲地喊著“大哥，等等我”。
他從沒有等過，一次都沒有。
如今，他想要李三等等他，李三己經走得太遠了。
他追不上了。
……
李三回來的時候，天己經快黑了。
他推開院門，還沒走進灶屋，就聞到了一股濃油赤醬的香味。
紅燒肉的香味，混著韭菜炒雞蛋的焦香，還有豆腐湯的鮮味，一股腦地從灶屋裡湧出來，饞得他肚子咕嚕嚕地叫了一聲。
他加快腳步走進灶屋，看見桌上擺得滿滿當當的。
果然是紅燒肉、韭菜炒雞蛋、豆腐湯，還有一碟子鹹菜和一鍋白米飯。
李三愣了一下，問道：“今天什麼日子？怎麼做這麼多好菜？”
王冬秀笑著說：“不是什麼好日子，就是高興。趙家那六件衣裳的銀子結清了，七兩八錢銀子，一文不少。”
她說著，從袖袋裡掏出荷包，開啟繫繩，把銀子倒在手心裡，白花花的。
李三接過銀子掂了掂，又還給她。
他感慨了一句：“咱們家現在賺錢真是容易了，這幾日功夫，就賺到了以前一兩年那麼多錢。”
他做一年的工錢，也不過西五兩銀子，還得總是有活做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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