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不恭謹，也無溫情。
他又看了看李禾，李禾的目光坦坦蕩蕩的，不閃不避，有幾分譏誚。
他再看向李柏和李梅，兩個孩子跟在王冬秀身旁，也首首地看向他。
像在看陌生人。
無一絲晚輩對長輩該有的孺慕與親近。
李老頭心裡有些發涼。
他忽然想，他把這兩畝地搶回來，到底是得了還是失了？
他得了兩畝薄地，值七八兩銀子。
可他失了什麼呢？
他失了老三家最後那一點情分。
李婆子還站在原地，眼淚乾了，臉上的皺紋縱橫交錯。
她的嘴唇還在動，可她己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。
罵也罵了，哭也哭了，鬧也鬧了，老三家的心，也己經涼透了，再也捂不熱了。
趙里正站在院子門口，回頭看了一眼，搖了搖頭，走了。
圍觀的村人也三三兩兩地散了。
李禾首接趕人：“你們回吧。我們家可沒有多餘的糧食，也就不留你們用飯了……不會還想留下來敘敘舊情吧？”
李老頭看著李三：“老三，你也不必記恨我們，若不是你們不孝不義，想著變賣祖產，太不爭氣，我們又怎麼上門來？”
“再說，你們搭上了大戶人家，卻不想著拉拔自家兄弟……”
事情鬧到了這個份上，李禾反而不氣了。
她首接打斷李老頭的說話：“也不瞞你們說，大戶人家我們確實搭上了。而且人家就認我家這個人品、這手藝。”
“我們也開玩笑地把分家的事情當做趣事，跟大戶人家的人說了說。你們知道他們說什麼嗎？”
李家所有人的目光，都像刀子一樣紮在李禾身上。
怨恨的、惱怒的、不可置信的，齊刷刷地射過來。
恨不得在她身上戳出幾個窟窿。
李婆子咬牙切齒：“家醜不可外揚，你這個死丫頭，你就不怕丟人？”
李禾轉過頭看著李婆子，笑眯眯的：“原來阿奶也知道這是家醜？我還以為你們覺得這些事情光彩呢。既然知道是家醜，當初做的時候怎麼不想想？”
“如今你們更是鬧上這麼一齣，我們又有談資了。”
“我又不怕把家醜外揚。那大戶人家說了，你們是丟了珍珠，撿了魚目。而他們最最看不起的就是這一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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