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木生終於娶了趙蓮花。
雖然兩家隔得不遠，不過是小半里路，抬腿幾步路就到，可張木生不肯含糊。
黃昏時，他穿上那身大紅色的吉服，胸口紮了一朵大紅花，站在院子中間，讓張母前前後後看了好幾遍。
張母幫他扯了扯衣角，又把紅花正了正，眼眶有些紅。
迎親的隊伍算不上排場浩大，但嫁娶該有的規矩、物件，一樣都沒少。
隊伍前頭僱了兩個吹嗩吶的師傅開路，嘀嘀嗒嗒的喜慶調子格外響亮，大半個村子都聽見。
後面跟著幾個抬嫁妝的，雖然趙家沒出什麼像樣的嫁妝，可張木生不在乎。
他自己置辦了幾抬，箱子挑子裝得滿滿當當的，走在路上沉甸甸的，壓得扁擔吱呀吱呀響。
他自己騎著一匹借來的毛驢，毛驢腦門上紮了一朵紅綢子，滿是喜慶的模樣。
身後跟著幾個村裡的後生，嘻嘻哈哈地起著哄，一路走一路放鞭炮，噼裡啪啦的。
趙家門口早己圍滿了人。
趙蓮花穿著大紅色的吉服坐在屋裡，蓋頭遮著臉，看不見表情。
她身上這套喜服的料子，全是張木生特意送來的，上好的細棉布，正紅的底色鮮亮又不俗氣，領口袖口都鑲著精緻的金邊，衣身還繡著好看的纏枝蓮紋樣。
這料子一看就是上等貨，質地細密緊實，比鎮上布莊賣的粗布料子，要好上太多檔次。
圍觀的人群裡，有人壓低聲音小聲嘀咕，說這塊喜服的料子，價格肯定不便宜。
旁邊的人立馬接話附和，可不是嘛，張木生為了迎娶趙蓮花，實打實是下了血本。
趙蓮花的爹孃站在院門口迎客，臉上掛著客套的笑臉，熱情招呼著往來的賓客。
再看趙蓮花的身上，手腕空空蕩蕩，半點銀飾都沒有。
有眼尖的婦人一眼就瞧出了不對勁，立刻湊到旁人耳邊小聲咬舌根：“新娘子手上連個銀鐲子都沒有。”
“照我看啊，趙家這是把人家送來的聘禮全都私自昧下了！”
“可不是這個理兒！我親眼見過張木生送來的那銀鐲子，銀簪子，成色透亮，上面還刻著精細的花紋，好看得很。”
“如今新娘子手上乾乾淨淨的，啥首飾都沒有，除了趙家扣下了聘禮，還能有別的緣由？”
“那銀飾，都是張木生去縣城專門打的，趙家居然也沒給新娘子戴上。”
“嘖嘖嘖，這吃相也太難看了。”
幾個婦人湊在一起竊竊私語，刻意壓著音量，可這些閒話還是一字不落地飄進了趙母的耳朵裡。
趙母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，臉上有些掛不住，只能裝作什麼都沒聽見，轉身快步走進屋裡。
鞭炮又響了一陣，迎親的隊伍到了門口。
張木生從毛驢上跳下來，整了整衣冠，大步流星地走進院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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