由於外頭豎著的那塊囂張的牌子,再一看裡頭竟然是個女大夫,路過的人便將其當成了一個笑話,是以醫館內堪稱門挺冷清。
畢竟這年頭,可沒人敢把命交付在一個“自大狂”的手裡。
桑夫人進來時也看見了那塊牌子,她神情深思,嘆息道:“玉竹,你何必豎這塊牌子,京中大夫不少,這條街更是有家老字號,即便你醫術再高超,豎了這樣的牌子,也只能趕客,而並非是招攬客人。”
“君姨,我只想看疑難雜症,而並非那一些普通的傷寒感冒,若是有人走投無路了,自然會來我這裡。”顧玉竹放下手裡的藥材,從櫃檯後面走了出來,面上帶著肉眼可見的欣喜,“君姨怎麼想著來這兒看看了,都沒有通知我。”
從她臉上,桑夫人絲毫看不出那天的陰霾。
或許對方已經忘了。
但也或許是她故意在麻痺自己。
桑夫人暗自揣摩著,可臉上的笑容卻越發溫和開懷,她拉著顧玉竹的手,“家中送來了些有意思的藥材,我想著你也喜歡這些,再加上你我二人許久不曾見面了,我便親自來走這一趟了。”
她娥眉微簇,美眸中流露出幾分憂愁,“那日是我不對,你若因為這事與我疏遠,我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。”
這演技,也是絕了,
顧玉竹在心裡暗自感嘆著,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應對,“君姨可真是誤會我了,夫君這段時日才中了狀元,我與他上頭都無父無母,如今家中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我來操持,再加上這醫館,我也是分身乏術。”
她接了對方送的東西。
桑夫人在她身上有所圖謀,她如今拿這些東西,可是一點兒也不心虛。
這盒子包裹的極為嚴實,就算是她鼻子靈敏,也聞不到一絲一毫的氣味,這越發勾起了顧玉竹的好奇心。
她在桑夫人鼓勵的目光中打開了盒子,驚訝道:“肉蓯蓉?”
肉蓯蓉,寄生在沙漠植物根部的藥材,一度被稱為沙漠人參,京城這種地方,可不會有。
這一盒子的肉蓯蓉從外貌品相上來看,絕對是可以稱得上一句極品的,桑夫人這確實是大手筆,但黃鼠狼給雞拜年……她眼皮子怎麼開始跳起來了呢?
顧玉竹這想法才剛剛掠過腦海,還沒有來得及關上那盒肉蓯蓉,醫館的門口便傳來了一陣吵吵嚷嚷的聲音。
“就是這個地方,他們這屆的大夫說是非疑難雜症不治,別人能治的也不治,快,快把人給抬進去,讓這裡的大夫看看,指不定還有一線生機。”
伴隨著那人的嘶吼聲,一群人呼呼啦啦的便衝了進來,有穿著短打的家丁,梳著髮髻的丫鬟,青衫被鮮血染紅的書生,眼睛都哭腫了的婦人,和被人抬著,挺著大肚子的孕婦。
那書生一進來便扯著嗓子大喊:“大夫,大夫!”
“謝謝君姨送我的東西,我先去看看病人。”她微蹙著眉,快步走過去,“把人放這邊來。”
她引著一群人將孕婦抬到了後面被單獨隔出來的“治療室”的床上放著,伸手搭上對方的脈搏。
那書生不同意生病給她跪下了,紅著眼哽咽道:“大夫,大夫,求求您救救我夫人,求求您了。”
旁邊有些微胖的婦人也跟著一起跪下來,拍著大腿哭:“大夫,求求你救救我的寶貝大孫子,我的寶貝大孫子可不能死啊。”
剛才抬著病人的一群人都已經擠進了治療室,各種味道混雜在一起,又吵吵嚷嚷的,讓顧玉竹無比心煩,那婦人嘴巴里面左一個大孫子,右一個大孫子,更是讓顧玉竹冷下了臉。
她冷冷道:“救人總得分個先後,你們到底想救誰?”
她一邊說著,一邊用金針刺進了婦人的幾個穴道,先吊住了對方這口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