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點走。”
家丁的話臊得圍觀的人一陣面紅耳赤,嘴巴里面雖然還嚷嚷著,但都順從著大部隊一同出去了。
屋子裡很快就只剩下了那母子兩人,顧玉竹,躺在床上生死不知的孕婦以及桑夫人和其婢女。
“玉竹。”桑夫人被婢女攙扶著上前,憂心忡忡,“這接生畢竟是個大事,如今這裡又沒有穩婆,你一個人總是忙不過來,青羽也會些醫術,讓她留在這裡幫你吧。”
“君姨,我自己一個人可以,便用不著青羽姑娘了。”顧玉竹不容置疑地拒絕,“況且當初教我醫術的那師父說過,師門絕技不變外傳。”
桑夫人的勸說為這番毫不客氣的話打亂,陳豔靜的肚子裡,她眼裡的陰霾如浪潮一樣層層疊疊地湧上,隱約含著不滿,但很快又消失不見。
她善解人意道:“是我想岔了,若你自己有這個本事,自然是需不著青羽這個半吊子的,我們去外頭等你。”
她柔柔一抬手,青羽便攙扶著她轉身離開了。
這離開得倒是爽快。
顧玉竹在心頭暗中嗤笑,又衝著那母子二人抬抬下巴:“你二人還不出去?”
如此不客氣的態度,讓書生和婦人兩人的面色都不好看,那婦人叉著腰說:“這是我兒媳婦兒,她肚皮裡面懷的是我大孫子,我在這裡看著我兒媳婦兒和我大孫子又如何不行?”
顧玉竹慢吞吞道:“既然你想看,那你就來街上吧。”
說著她從旁邊拖了一根凳子施施然地坐下了。
婦人就急了,胖胖的臉一獰,指著顧玉竹的鼻子:“你這大夫怎麼這樣啊……”
“娘,行了,咱們還是先出去吧,就算留在這裡,也沒用啊,再耽擱下去,那就是一屍兩命。”書生依依不捨地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子,拽著自己的母親強硬地往外走。
他算是看出來了,這個大夫和其他的大夫根本不一樣,她壓根兒就不要名聲。
等人一走,顧玉竹這才落了門閂,快步走到年輕的身邊。
“都聽清楚了?”
原本“昏迷不醒”的女子緩緩睜開了眼睛,清泉般的眼眸裡溢位些許的苦澀。
“我……”她張嘴想說話,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火燒了一樣,疼得眼淚跟著滾了出來。
顧玉竹替女子解開衣襟,又將一個裝滿了金針的麻藥瓶子拿出來,刺進了對方合谷,太沖等幾個穴道。
“你呢?你是想要肚子裡的孩子,還是想要自己這條命?”她隨口問道。
方才問那兩人,不過是為了在桑夫人的面前做做樣子。
保大還是保小,那兩人又有何資格決定。
女子頭歪向一邊,眼淚打溼了枕頭,她撫摸上自己圓滾滾的肚皮,鼻翼翕動,喃喃道:“若是能活著……誰又不想活著呢?”
她不捨得孩子,可她也是父母捧在掌心中的明珠。
讓她為了孩子放下自己的命,她也做不到。
顧玉竹眼中閃過一絲欣慰,倒也不是個糊塗的。








